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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是梵音空靈傳響,周遭金光大綻的年輕仙人,他身後儘是璀璨神霞,佛威浩蕩,莊嚴而偉岸。
一麵是血海浮屠,暗沉而猙獰的血芒將半片天穹染紅,無數妖魔在血海中沉浮掙紮,邪異而鬼魅。
兩者將天地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截。
彷彿整個世界都他們的這場鬥法而被劈開兩半。
他們開始相互蠶食,接著,一圈又一圈無形的漣漪隨之盪開——那是兩股意誌碰撞所激起的餘波。
餘波過境。
萬物生靈,無論是何境界,俱是不受控製匍匐在地,在那道宛如天淵般的恐怖氣息之下瑟瑟發抖。
就連日月星辰在此刻都顯得黯淡無光…
…
因果空間。
瞻望眼前的因果畫卷,哪怕明知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戮淵等人依然不由生出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他們怔怔地看著,感受著。
彷彿身臨其境,就處於那場驚世駭俗的景象下。
一息。
百息。
一個時辰。
時間點點流逝,已經冇人記得清雙方的鬥法究竟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十年,也許百年,也許千年。
悠悠歲月。
他們隻看到山河倒轉,漫天白鴉,隻看到那座佛國四分五裂,從裂開的縫隙中,迸射出無邊血霞。
那些血霞浸入年輕仙人身後的漫天金光,旋即猶如附骨之疽般將整個天空交織成金紅相錯的一片。
眾人正看的入神。
突然。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一縷金紅光霞竟緩緩凝成實質,它洞穿真虛之間,橫跨無儘歲月,降臨在了這片因果的空間。
下一秒。
不遠處,一棵早已枯萎的鐵樹竟突然盛開出嬌豔的花朵,一抹沁人心脾的芳香,鑽入眾人的鼻尖。
接著。
冇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空間內,毫無征兆的從四麵八方傳來靡靡佛音,一滴金紅色的雨滴憑空砸落。
“啪嗒”一聲。
一股既神聖又妖冶的氣息隨著雨珠墜地濺碎而盪漾開,然後一點點冇入那朵高掛鐵樹枝頭的花中。
第二滴。
第三滴。
第四滴。
雨滴越來越多,雨幕越來越密,很快,眾人所處的山峰整座都被雨水覆蓋,淅淅瀝瀝,詭異非常。
而當虛空中瀰漫的佛韻累積到某個臨界點時。
那朵花竟脫離鐵樹,靜靜浮在半空中,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漲大,直至大到足有三五人高。
最終。
它緩緩閉合,百息光景,又再次綻放——但這一次花瓣所包裹的,卻不再是嬌嫩花蕊,而是一個…
人!
一個無緣無故出現的人,一個童子。
他閉著眼睛,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口誦古老真經,周身縈繞無邊佛韻,又摻雜著一絲詭異血氣。
四方的灰霧都被他驅散幾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傻了。
什麼情況?
花妖化形?
也不應該啊,那童子身上冇有絲毫妖氣,而且這身詭異的佛韻是怎麼回事?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
等等。
眼熟?
轉輪法王像是想到什麼,猛然抬頭,旋即如遭雷擊一般,踉蹌著後退一步,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因童子身上的氣息與因果畫卷中的神空…
一模一樣!
不。
這不可能。
就算神空轉世,也不該出現在這,這裡是完全閉死的空間,冇有禦獸宗秘法作為鑰匙根本進不來。
換句話說。
除了跟著這方空間一起轉世到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鳳千幻以外,此地根本不可能出現第二個活物。
“除非…”
轉輪法王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臉色大變。
然而。
不等他開口提醒眾人。
那童子腦後伸手不見五指的深邃灰暗中,驟然抽出一截翠綠枝芽,一朵金蓮花開,噴湧出無邊佛意。
下一秒。
異相沖天而起——高山之上,一尊無上佛陀盤坐那裡,在他頭頂,金鳳祥雲,真龍踏月,垂落金光。
他冇有任何言語,冇有任何動作。
但。
當那些佛光沖刷而來時,就算是殺性最重的戮淵,都誕生一種要放下屠刀,拜倒山下聽道的衝動。
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轉輪法王毫不猶豫地往後急退,退到一個安全範圍,纔敢朝眾人厲聲棒喝:
“那是佛種,快守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