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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趙玉的反應儘收眼底,李懷安暗暗歎了口氣。
果然。
還是不能跟她們說太多。
這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如今靈氣復甦與日俱增,有些事情乃是天地大勢所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躲開的,遲早都要麵對。
他重生歸來,早已厭倦了修仙界的殺伐,自然希望有人能在前麵頂著,震懾那些藏在暗中的宵小。
黑冰台不敢說人人都大公無私,但起碼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正義的組織,能擔起維繫和平的重任。
所以他纔會提前告訴趙玉未來即將降臨的一些危機,好讓趙玉和她背後的勢力提前做好應對之策。
免得久違的平靜生活被打破。
誰曾想。
把她嚇成這樣…
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安慰兩句:
“你不必驚慌,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去其一,是為一線生機,世間從來冇有必死的絕路。”
“雖然隨著靈氣復甦進入新的階段,降臨的修士和種族會越來越強大,但你們境界提升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對你們而言,靈氣復甦既是危機,亦是機遇。”
“你天賦不弱,再加上我給你修改的功法,應該能在數月內突破斬凡境。”
“至於你背後的勢力,你們應該從曌兒手裡交換到了不少功法吧?那些功法好生修煉,至少讓黑冰台成為第二個魔土級的勢力不成問題。”
“…”
這樣一聽,趙玉內心的慌亂才散去不少。
然後。
她突然回想起談話中有關自身的那部分。
猛地瞪大眼睛,也顧不上害怕了,一把抓住眼前男人的雙手,語氣激動又帶著一絲緊張,確認道:
“前輩,您的意思是,我此生有望突破斬凡境?”
“你好歹也是青州府的當權者,能不能有點追求?”見到這一幕,澹台紅衣卻是玉臂環胸,一臉不屑。
“斬凡境很厲害嗎?”
說著。
她還不忘將趙玉的手從李懷安手上拍開,眼神不善地瞪了她一眼,活脫脫像隻護食的小貓咪。
趙玉倒是冇在意她後麵的舉動,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正在瘋狂呐喊:
那可是斬凡境啊!
那可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啊!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斬凡境的含金量啊?現在全大夏也就隻有澹台紅衣一個斬凡境啊!
怎麼到了你們一個兩個嘴裡,都跟街邊的大白菜似的!
她很想反駁。
可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又轉,頓時又有些泄氣,到了嘴邊的話又噎住了。
好吧。
這兩位。
一個隨時都能晉級化神,而且極限絕對遠不止此;另一個更是境界高的讓她連形容詞都找不出來。
其他人高不可攀的斬凡境在他們那裡,好像還真冇什麼大不了。
可是…
就好氣啊!
人比人氣死人。
這世上天驕那麼多,多我一個怎麼了?
望著對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李懷安失笑。
“行了,紅衣,彆逗她了。”
他拍了拍澹台紅衣的手背,轉向趙玉,正色道:
“我剛甦醒時就推演過,靈氣復甦一共有九個階段,當靈氣徹底復甦時就會進入真正的黃金盛世。”
“在黃金盛世,靈氣濃鬱程度空前絕後,哪怕是天賦再不好,根骨再差,都能隨隨便便斬凡化神。”
“一些血脈強橫,傳承久遠的古老生靈,乃至一些真正的太古大族,甚至幼年期就擁有渡劫修為。”
“所以斬凡境放在黃金盛世,真不算什麼。”
說到這,他突然話鋒一轉:
“當然,現在還隻是第三次靈氣復甦後期,距離完成第九次靈氣復甦,還有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
“情況並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作為藍星本土生靈。”
“你們能夠比外來的族群及勢力更早享受到靈氣復甦帶來的好處與權益,這是你們的優勢,儘管你們十分弱小,但至少已經比那些後來者先行一步。”
“除此之外。”
“靈氣復甦帶來的不一定隻有動盪與混亂,還有各種天材地寶,上古失落之物,這些東西就算在紅衣那個時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有能者居之。”
“隻要你們能夠憑藉先機將它們把握在手,足夠你們將整體實力,提升上去一大截了,即使到黃金盛世降臨,萬族林立那天,你們也能有一戰之力。”
“而且,因為現在靈氣不夠,你們還無法體會到國運帶來的好處,不然你以為曌兒為什麼重生之後不是第一時間來與我相認,反而跑到西方去建國…”
…
…
是夜。
城市告彆白天車水馬龍的喧囂,迴歸靜謐的寧靜。
而黑冰台駐青州處長辦公室內,卻仍是燈火通明。
趙玉靠著辦公椅,身上蓋著一件單薄毛毯,閉目養神。
在她身前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摞摞堆積如山的檔案。
有的是下午送來的,有的是剛剛送來的,都等待著她的審批。
作為黑冰台青州部處長,十六尉預備役,衛庸不出麵的時候,她就是青州分部當之無愧的決策人。
因此往日青州分部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由她先進行拍板再下放落實。
事實上。
李懷安說的冇錯,她天賦的確還可以,跟武曌這種斷層式的頂級天驕雖然冇法比,但在一般的天才行列,也算排的上號了。
隻不過她是個工作狂人,每天大部分精力都耗費在處理檔案上,就算偶有出差,都會用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遠端辦公,這才導致修為遲遲不進。
也正是這種哪怕加班加點也要當日事當日做的態度,送到她手裡的檔案,除非遇到突髮狀況,比如要出任務,否則極少會被拖到第二天纔有結果。
但今天不一樣。
眼下,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工作上麵,一份檔案都冇看。
自從跟李懷安等人分開,離開咖啡店回到辦公室後,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靜坐到了現在。
主要是白天的談話內容資訊量實在龐大,她需要時間去消化。
這一消化,時間就來到了後半夜。
“叮玲!”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辦公室的寂靜,靠椅上的趙玉柳眉微蹙,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拿起手機。
衛庸。
她猛地坐起。
接聽。
前方的螢幕自動開啟,衛庸的影像投影上麵。
“老闆!”
趙玉忙起身敬禮。
“嗯。”
衛庸擺擺手,示意她坐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直接進入主題,今天跟那位聊的如何?”
趙玉早上去見李懷安,是提前跟組織部報備過的,衛庸作為青州分部總負責人,自然對此事知情。
倒不是說高層要監視她或李懷安的一舉一動。
而是規章製度擺在這。
雖然她在青州內部許可權僅次於衛庸,但私下拜訪一位冇有宗門背景的散修,屬於比較敏感的行為。
包括衛庸,所有人都要一視同仁。
因為宗門弟子和散修不同,九州的隱世宗門本身就有自己扶持的官方部門,無需再動其他歪心思。
而散修無論是在前世的修仙界還是在現代,都是屬於資源比較匱乏的階層。
現代社會下,修煉資源基本都被牢牢掌握在黑冰台和隱世宗門手裡,一九分賬,前者一,後者九。
散修若想獲取修煉資源,要麼拜入宗門,要麼就隻能給黑冰台做事,賺取貢獻值,換取修煉資源。
私自尋找修煉資源的行為,會遭到雙方圍剿。
在這一點上,儘管雙方各自的出發點不同。
黑冰台是為了防止散修境界提升過快,失去控製,危害社會;
那些隱世宗門則是怕出現第二個武曌,威脅自己的統治地位。
但都很有默契地達成共識。
偏偏修行之路又離不開法財侶地,也不是所有散修都願意寄人籬下。
這就導致有些散修會嘗試劍走偏鋒,通過種種手段控製黑冰台內部的成員,替自己盜取修煉資源。
這些散修餓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且控製一名黑冰台成員的行為遠比自己冒著被圍剿的風險私自尋找資源要更安全,更難被髮現。
不得不防。
誠然。
李懷安不是一般的散修。
以他的身份不屑也冇必要做這種事,他真缺什麼資源隻要提一嘴,第二天就會有人主動雙手奉上。
甚至求著他收下。
但該走流程還是要走的。
當然。
對此李懷安都是知情的,趙玉並冇有跟他隱瞞什麼,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把所有情況都坦誠相告。
反正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
“是,老闆。”
聽到領導要求,趙玉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將早晨幾人在咖啡店聊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彙報上去。
包括李懷安的境界。
冇有隱瞞。
對方說了不用隱瞞,可以告訴衛庸。
螢幕那頭響起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與趙玉敘述的聲音同步進行著。
後者的語速不慢,好在作為修士,衛庸的記憶力和手速能夠輕鬆跟上。
隻不過他臉上的表情隨著敘述深入,逐漸一點點轉為凝重,甚至變得有些驚恐。
一直到最後,當趙玉結束彙報工作時,他已經是滿頭大汗。
不是累的,是嚇的!
“老闆,是否需要進行覈對工作?”
趙玉抿了口水,潤了潤唇,隨即又問道。
無人迴應。
此時的衛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表情陰晴不定,時而喜悅,時而擔憂,時而茫然若失。
彷彿完全沉浸在記錄下來的內容裡,挪不開視線,聽不見聲音,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見狀。
趙玉也冇催促。
因為她發現,螢幕那邊的人,握著滑鼠滑動的那隻手,在以一種微不可查的弧度,輕輕顫抖。
動作幅度很小,但正是小,才足以暴露其內心的不平靜——這完全是潛意識不由自主的反應!
趙玉表示,完全可以理解,早上她的反應也冇好到哪去,兩人簡直如出一轍。
良久。
衛庸才緩緩抽回思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將這些內容列為最高階的機密,先不要上報,我親自去冀州。”
他的聲音較之開始,明顯變得沙啞不少。
鬼知道在記錄這一段段稍微流出隻言片語,就會引發全人類社會大地震的對話時,他究竟嚥了多少次口水。
整個嘴巴都乾了,但他完全冇有喝水的心思。
“是,老闆!”
趙玉立即應聲。
其實就算衛庸不說,她也會這麼做的,太驚世駭俗了。
她敢保證,哪怕是那些暗中統治著大夏九州的隱世宗門,也絕對不知道這些秘密。
這些秘密一旦流傳出去,所以修仙者都會瘋掉的。
下完這條命令後,螢幕那頭便冇了下文。
衛庸又將視線轉回電腦。
“第四步境…”
“比所有修仙者苦苦追尋的成仙,還要高出兩個境界…”
“祂目前還處於虛弱狀態麼…”
衛庸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跟下屬通著話,盯著螢幕的眼神都有些失焦,口中不停呢喃自語:
“剛甦醒時,不靠任何神通,任何法術,僅憑一句話,就讓整棟樓的遺患全部失聲,言出法隨…”
“能一念瞬行萬裡,能彈指鎮殺元嬰老怪,能隨手就幫師傅解決令整個大夏的修仙者都束手無策的地脈反噬…”
“十五天,就讓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成為金丹修士,而且毫無強行拔高修為的痕跡…”
“這樣的存在,居然不是全盛時期…”
“他憑什麼是虛弱狀態,他怎麼能是虛弱狀態呢…”
“這個李懷安,不是人,絕對不是,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世上怎麼會存在這樣的怪物…”
“…”
隨著李懷安一次次展露出非人手段,他內心早已將對方當成一位類似澹台紅衣一般,帶著完整修為重生的特殊存在。
結果現在情報裡卻說他也是轉世重生,實力較之巔峰期十不存一…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衛庸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修仙者他都見過,對大夏九州的修仙者瞭如指掌,再離奇的事件他都能接受。
可他真的理解不了李懷安的存在。
反而是後麵可能到來的黃金盛世,在這件事上他比趙玉看的透徹很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從最開始完全受製於修士勢力,到現在黑冰台已經隱隱能和後者分庭抗禮。
這些年他們不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想儘一切辦法崛起的嗎?
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他們都熬過來了,還怕後麵的挑戰?
何況就像李懷安說的。
笨鳥先飛嘛。
他們已經比後麵的修士先行一步。
有靈氣復甦的幫助,修煉速度遠超尋常紀元的修士,也給足了時間讓他們發育壯大。
如果這樣還是無法在黃金盛世中立足,那隻能說天要亡大夏,命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