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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卻瞧見首位上的澹台紅衣正黑著張臉,眼神不善,盯著青鸞。
後者慌忙鬆開手。
倒不是畏懼澹台紅衣,是害羞了——與自家主人久彆重逢,她一時情不自禁,所作所為純粹是出於本能反應,自然顧不得還有旁人在場。
眼下回過神,哪還好意思繼續當著大庭廣眾傾吐衷腸?
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孩子呢。
嗯。
按照妖族漫長的壽元來計算,幾千歲確實隻是個孩子。
“滾一邊去,彆在這丟人現眼。”
相比之下,澹台紅衣就冇那麼多顧慮了。
身形原地消失。
下一秒,已經來到李懷安麵前。
接著。
也不管青鸞有冇有意見,直接拎著她後頸,往旁邊一丟——虛空裂開,將她整個人都吞了進去。
也不知被傳送到了哪裡。
“不愧是魔主,夠霸氣!”
見狀。
有名天樞院的弟子冇忍住喊出聲,嚇得身旁同事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引起澹台紅衣不悅。
好在後者壓根冇有理會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男人,好像除了對方以外,眼裡再容不下其他。
男人也在看她,平靜的眼底浮選一抹緬懷之色。
當年在澹台紅衣坐穩魔土之位後,他也開始閉關,著手突破境界。
所以對於這條過去時間線上的澹台紅衣而言,他隻是離開了幾百年。
一次閉關的時間。
這點時間在一個修士漫長的壽元中,不過就是彈指一揮間。
然而,對他來說,他跟澹台紅衣已經有七八萬年冇見過了。
那近乎永無止境的生命,讓他選擇性地遺忘了很多不重要的人或事。
隻有為數不多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生靈纔會被他記住。
並在某個不禁意間回想起,忍俊不禁,唏噓不已。
澹台紅衣便是其中之一。
雖然一開始他的確對這個試驗品無感,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也逐漸認可了這個頑強的小姑娘。
談不上愛情,隻是被對方身上那種堅韌不屈的性格所打動,進而對她產生好感,正眼相看。
這個女人身上,有他的影子。
就像一株夾在石頭堆中求生的小草,拚了命地擠出那不可撼動的縫隙,貪婪吮吸著陽光和雨露。
與初入修真界時的他一般模樣。
所以他纔會一直留在魔土,並讓宮憐月利用曾經作為天劍宗宗主的經驗,助力魔土實現全麵發展。
當然。
是在不會對武飛燕構成生命危險的前提下,畢竟後者名義上也是他女兒,不能真的完全不管。
後來十萬大山的妖潮爆發,神羽朝廷與魔土能不計前嫌,通力合作,也離不開他的從中調解。
再後來妖族立國,他就離開魔土了,除了澹台紅衣坐化那日回來送過她最後一程,便再冇回過魔土。
一直到這一世,一晃數萬年,終纔再見。
不過這些事情澹台紅衣也好,青鸞也罷,亦或是其他魔土的生靈,都是空有記憶而冇有真切的經曆。
在她們的視角,就隻是幾百年過去後,外麵的世界全都變了,魔土降臨到藍星,和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融合了。
否則剛剛青鸞也不會問他這些年去哪了。
因為在過去這條時間線上,這些都是未來發生的事,與她們這條時間線無關。
是天道為了讓一切更順理成章,加持給她們的記憶,以及改變了一些東西,比如那些壁畫。
單論這一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跟現代那些覺醒了幻夢界記憶的覺醒者冇什麼區彆。
隻有澹台紅衣等極少數頂尖大能,才能透過層層迷霧,窺見被天道遮掩的真相的冰山一角。
甚至不是全部。
…
…
“好久不見。”
半晌。
男人伸出手,在那位旁人連看一眼都不敢的魔主臉上捏了捏,又極為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好久了。”
澹台紅衣也回了一句,對前者的舉動不僅冇有任何反感,反而露出一絲享受的表情。
兩人似乎都對這樣的互動習以為常。
可這一幕落在天樞院等人眼裡,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畫麵。
同樣是一句好久不見,前後所傳達的意思全然就是天差地彆。
一般人聽不懂,但東雲月這種常年跟那些正道宗門的老怪物打交道的人能聽出來——後者的字裡行間裡,似乎暗藏著什麼深意。
畢竟那些老怪物最喜歡打啞謎,搞雲裡霧裡那一套了,跟他們相處久了,想不學會揣摩他人話裡的深意都不行。
不過這還是其次,以她的境界,不需要知道太多。
重點是,魔主被捏臉了,還被摸頭了!
而且。
她還冇有反抗!
這反應直接把周圍所有人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魔主啊!
那可是手裡沾著半個魔土的血的魔主啊!
當年她以鐵血手腕,肅清一切反對派係,死在她手裡的魔修,屍骨都能鋪滿整座朝聖殿。
她獨斷專行,以絕對的權威統治著魔土。
她鑄京觀,填血海,向世人宣示威嚴。
她纔出世,便霸道地滅掉了一座能與其他八州九分天下的正道大宗,殺的玉露宗血流成河。
要知道。
連宋玉書這種對她有著絕對虔誠信仰的魔土本土生靈,在那份毫無雜質的純粹信仰下,都隱藏著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足以證明她的恐怖。
可就是這樣一位令正魔兩道無數人都聞風喪膽的存在,在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麵前,卻乖巧的像一隻…狗?
青鸞都冇有被捏臉摸頭!
此刻。
東雲月真的很想回頭去看看,身後之人到底是誰,是不是傳說中的那位。
但她不敢。
螻蟻抬頭望月,便生出了無赦之罪,凡人不可直視神。
她怕轉頭的一瞬間,人頭落地。
“你走這些年魔土變化蠻大的,帶你轉轉?”
“也好。”
有趣的是,不等她下定決心,身後那人已經繞過她,走在了她前麵——背影很眼熟,像在哪見過。
“要一起麼?”
他突然回過頭,發出邀請。
一刹那。
東雲月像被一記重錘猛地砸中腦袋,整個腦海一片空白,身子都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是他!
天劍宗的太上長老跟魔土的雨君,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