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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青鸞得令,起身朝澹台紅衣作揖,隨即掌心翻轉,青芒閃爍,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乍現於手中。
她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好巧不巧。
一縷劍芒正好從東雲月眼前閃過,她的腦海裡瞬間突兀地冒出八個字——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她心一驚。
忙推辭:“殿下不可,青鸞尊者千金之軀,怎能為我等凡夫俗子舞劍獻曲,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唰!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陡然凝固,坐在對麵的宋玉書更是一臉驚恐地瘋狂向她眼色,汗流浹背。
她不明所以。
直到重新望向首位上澹台紅衣——對方正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隻是那笑容裡,毫無笑意。
她後知後覺,猛然驚醒——這位,可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主兒啊,駁她的好意?跟找死有何區彆?
我不給,你不能搶,我給你的,你不能不要。
這宴會是不是鴻門宴現在還不好說,但她若再敢拒絕對方,這間膳廳隻怕頃刻間就會血流成河。
“抱…抱歉,晚輩失言了。”
她慌忙行禮,坐下。
下一秒。
凝固的空氣再次恢複了流動,壓抑的氛圍得到緩解,執劍的青鸞魔尊蓮步輕移,走到宴廳中央。
隨著琴瑟和鳴,鼓樂奏響。
她的身姿開始搖曳。
霎時。
劍光閃爍,猶如銀蛇舞動,又似真龍騰飛,步履轉挪間,攪動著風雲變色,道道異相絢爛生輝。
劍風掠過長空,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璀璨的弧線,帶著風馳電掣之勢與銳不可擋之氣瞬息萬變。
劍法淩厲的同時,舞姿翩翩,又不失貴女的優雅與知性,兩者結合下,形成一種彆樣的魅惑感。
再加上香風拂麵。
撓的眾人那叫一個心猿意馬,心癢難耐。
而那道風姿綽約的倩影簡直比風兒還要輕盈靈動,每次輕舞與出劍的銜接,都是那樣渾然天成。
穿梭在宴幾間,一招與一式,都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偉力與深遠意境,令人驚讚不已,歎爲觀止。
“這位青鸞尊者的劍舞的是真好啊。”
“何止是舞的好?”
“你看她那一身劍意,分明是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我看她在劍道上的造詣,快要追上天劍宗那位了。”
“真不知道她的劍是誰教的,一個妖族,竟能將我人族先賢創造的道統發揚光大,真是…”
“教她劍道那人,一定是位劍道奇才。”
“…”
眾人無不沉浸在這曲劍舞中,先前被人偷偷拿出的留影石,則悄無聲息記錄著這外界難見的一幕。
然而。
東雲月內心的不安之感卻愈來愈重——早就發現異樣的她,心思壓根就不在劍舞和青鸞身上。
她全程都在悄悄觀察澹台紅衣。
可她卻發現。
對方也全程都在盯著自己看。
而且。
表情從始至終都冇有變過,一直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戲謔,玩味,嘲笑…
那表情,給她的感覺,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又聯想到第一次與對方接觸時的畫麵。
她不理解。
這位傳說中的魔主,為何會對自己這個素未謀麵的小人物抱有那麼重的敵意。
除非…
她想到一種可能性——自己昏迷前,曾聽見一聲歎息,是那道歎息,才讓澹台紅衣止住了殺意。
歎息聲的主人是誰?
東雲月很確定,自己在魔土的熟人隻有宋玉書一個,而那道聲音顯然不是宋玉書的聲音。
再者。
他也冇有這麼大的麵子,能讓堂堂魔主為了他放棄要殺的人。
這世上能讓澹台紅衣賣麵子的,恐怕隻有那位雨君了。
所以。
假設,那個歎息聲的主人就是雨君。
那麼問題來了——雨君為什麼要幫自己?難道他認識自己?
所以再假設,他真的認識自己。
那麼自己見過的這些人裡,誰最有可能是雨君?
她思來想去,唯一符合條件的人,她能想到的隻有一個——李懷安!
如果李懷安是雨君的話,那所有事情就都解釋的通了。
比如,為什麼他知道那麼多魔土的秘密?
後世之修,以及那些轉世者,像天劍宗第一代宗主林天壽,他也知道一些魔土的事,但絕對冇有前者那樣事無钜細。
畢竟魔土後麵閉關鎖國了,根本不和外界來往,外人怎麼可能知道裡麵的東西?何況是關於澹台紅衣這位魔主的細節。
從這一點來看,他知道那麼多秘密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再比如,為什麼澹台紅衣會厭惡她。
如果這個假設真的成立的話。
李懷安這一世跟寧玉嬋結了婚,她身上又沾了寧玉嬋的因果…
所以。
澹台紅衣是厭惡寧玉嬋,連帶著把她也給恨上了?
合理!
她就不信,當年李懷安為澹台紅衣做了那麼多,澹台紅衣不感動?冇有產生好感?
少年天驕,仙姿玉貌,英雄救美…
這buff簡直都疊滿了好嗎!
東雲月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下意識又偷偷瞥向澹台紅衣。
然而這一瞥,她突然錯愕的察覺到,對方好像真的笑了。
不是剛剛那種皮笑肉不笑,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而且…
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笑容所針對的方位,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在…自己身後?
她用神識掃過後方,空無一人。
什麼情況?
正當她百思不解時。
隻見那青鸞魔尊腰肢一彎,步伐偏移,緊接著,那柄閃爍著熠熠寒芒的長劍,竟直直朝她刺來…
真是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