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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北海郡。
是夜。
不知什麼緣故。
自打李懷安搬入永安苑後,周圍的商販是越來越多了——如今的這裡,已經徹底成為方圓百裡赫赫有名的商業街。
蛋糕糖畫、火鍋奶茶、燒烤炸串,各種小吃應有儘有;賣服飾的、賣百貨的,賣手機電腦的,各式商家一應俱全。
毫不誇張的說,住在永安苑及附近的居民,光靠這條商業街,就能買齊所有的日常必須品,生活便利性大幅提高。
隻是這些小吃攤的味道,著實令人不敢恭維…
“提拉米蘇,新鮮出爐的提拉米蘇~”
“烤串,正宗羊肉串嘞~”
跟隨熙熙攘攘的人流,擠過大街小巷,伴著熱火朝天的叫賣聲,商業街儘頭,一家燒烤攤飄出誘人肉香。
這是寧玉嬋親身體驗,經過無數次踩雷後,找到的唯一一家味道還算可以,價格也比較親民的烤肉攤子。
店裡一角,寧玉嬋和李懷安並排而坐。
趙玉也來了,坐在兩人對麵。
在寧玉嬋的牽線搭橋下,她也漸漸融入了兩人的社交圈,這段時間一直跟兩人混在一起。
雖然還是對李懷安有點畏懼,但起碼不像最開始那樣連說句話都哆嗦了。
“幾位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服務員端上幾盤烤串和啤酒,不作停留。
“前輩我敬您一杯。”
趙玉率先起開一瓶酒,倒滿,一飲而儘。
李懷安淺抿一口作為迴應——他還是不太習慣凡間的酒,口味太濁,遠不如修仙界的靈酒香醇。
“新功法可有何不適之處?”
大概兩個月前,也就是玉露宗遭澹台紅衣滅門的那段時間,趙玉委托寧玉嬋請他幫忙改良功法。
因為她之前修的那門功法上限就是金丹——其實放在早期的大夏九州,這一境界是完全夠用的。
但隨著靈氣愈發濃鬱,轉世者越來越多。
幾個都尉中已經陸續有人突破元嬰境界,原本能算中流砥柱的金丹修士,也慢慢泯然眾人矣了。
正常修士麵對這種情況,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接受事實,退居二線——黑冰台是拿能力說話的地方,冇能力就退下來,換有能力的人上。
要麼就得冒著生命危險,廢掉原來的功法,更換新功法。
而趙玉找到了第三條路,那就是李懷安,她覺得以後者的通天手段,這類常人眼裡近乎無解的難題,對他來說肯定信手拈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
李懷安得知此事後順手就給她的功法升級優化了一遍,還幫她煉了幾枚丹藥,讓她得以無傷將功法一代目,過渡到二代目。
“托您的福,一切順利。”
提及此事,趙玉又提了一杯酒。
現在的她,境界已經邁入金丹巔峰,儘管距離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依然還存在著不小的差距,但至少在這亂世之中,也算勉強有了一絲自保能力。
最重要的是,改良後的新功法吞吐靈氣的速度更快,上限更高,相較於之前的版本,甚至可以用前途不可限量來形容,而這一切都是對方的功勞。
“趙玉姐,你少喝點。”
由於刻意壓製體內法力,冇有動用靈氣驅散酒精,本就不勝酒力的趙玉此刻小臉儼然染上一片緋紅,紅撲撲的,像水蜜桃一樣誘人。
寧玉嬋擔心她喝醉,不由出言勸道。
“冇事兒。”
趙玉大手一揮,又是一滿杯酒下肚:
“來小嬋,姐也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姐也不能認識李前輩,更不能在組織裡獲得那麼多許可權和資源的傾斜,你是姐的半個恩人!”
看來已經喝高了。
見狀。
寧玉嬋無奈搖了搖頭,就隨她去了——反正趙玉是修士,又喝不死,頂多一會兒吐得難受罷了。
她便專心給李懷安夾菜。
推杯換盞間。
時間不知不覺走到深夜,外麵商鋪該關門的關門,行人該散場的散場,街道又恢複了以往的冷清感。
趙玉也成功把自己給喝趴了,俏臉通紅,腦袋枕在手臂上,嘴裡自言自語,也聽不清在嘟囔些什麼。
寧玉嬋看了看手錶,起身去結賬。
她回來時。
看到李懷安皺著眉。
“怎麼了?”
“你跟那個叫東雲月的姑娘,關係如何?”
李懷安反問道。
“她?”
寧玉嬋愣了下,隨即突然反應過來:
“是不是魔土出什麼事了?”
“嗯。”
李懷安頓了頓:
“澹台紅衣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她想殺人,想殺東雲月,她一直在剋製,但,她快剋製不住了。”
他曾借寧玉嬋的手,給東雲月上了一道護身符,就是域界祭壇救對方那一次。
澹台紅衣感應到他的氣息,才放過了東雲月。
可氣息終歸隻是氣息,能保東雲月一時,卻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那個女人一直在找機會犯錯,從而惹怒自己,讓自己懲罰她——殺了東雲月就是這個機會。
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既能讓自己不悅,又不至於讓自己對她產生失望情緒。
鬨到最後的結果,大概率就是小懲大誡,剛剛好滿足她那喜歡被懲罰的特殊癖好。
她就是個詭計多端的死變態!
“我親愛的李先生,你為什麼對那位魔主的精神狀態這麼瞭解?”
寧玉嬋的關注點在另一件事上——她覺得澹台紅衣跟自家男人的關係絕對不止是亦敵亦師那麼簡單。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李懷安冇告訴她的,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這是她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
李懷安冇說話。
事實上。
他在魔土的許可權,優先順序比澹台紅衣還高。
見狀。
寧玉嬋很懂事的冇有繼續追問。
她是一個聰明人,早在第一次跟對方正式接觸的那天她就明白,像對方這樣優秀的男人,註定不可能隻有她一個女人。
要是刨根問底,搞到最後鬱鬱寡歡的隻能是她自己。
何況按對方的實際年齡來算,九萬八千年的修仙生涯,說到底,她纔是那個後來者。
“我和月姐關係還可以,你,要是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話,幫她一把也行。”
“那一會兒你送她回去就在她那兒住下吧,我親自去趟雍州。”
李懷安指了指醉醺醺的趙玉。
其實說起來,東雲月無緣無故招來橫禍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當初澹台紅衣率領魔土打退神羽大軍併發動反攻,拿下神羽的半壁江山後。
武飛燕提出議和。
因為這事兒,魔土內部鬨過一次分裂——守舊派主張順勢南下擒鳳,直接改朝換代,保皇派則主張接受議和,休養生息,與民更始。
澹台紅衣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跑來問他。
他便把武飛燕是他女兒的事告訴了前者。
澹台紅衣一聽當即就表示不打了,撤軍。
但那些守舊派不乾啊——你不打是吧,那我們就打著你的旗號打,逼你打。
她又跑來問自己該怎麼辦。
然後自己就隨口說了一句:“把反對者都殺了不就冇人反對你了?”
不得不說。
這女人真是對他說的所有話都做到了令行禁止的地步,真就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也不管對錯。
自己說全殺,那就全殺,一個不留。
結果就導致,那場魔土大屠殺以後,她就像突然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她發現殺人真的很容易解決問題。
於是。
她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地習慣靠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來解決問題。
偏偏那會兒的自己也比較漠視生命,也不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錯,冇有及時去糾正。
直到這一世。
以澹台紅衣的實力,肯定在轉世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並鎖定了寧玉嬋的存在。
她佔有慾雖強,但礙於寧玉嬋跟自己待在一起,不敢對寧玉嬋怎樣。
而東雲月不一樣。
她長期跟寧玉嬋相處,身上沾染了後者的氣息,還大搖大擺地跑到了澹台紅衣的地盤。
在澹台紅衣看來,這無疑是**裸的挑釁。
所以問題就來了。
你身上的氣息讓我很不爽。
殺了你我就不會不爽。
所以你該死。
她想問題的思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什麼順藤摸瓜調查清楚再做打算,在她的世界觀裡壓根不存在這種麻煩事。
“唉。”
想到這,李懷安看著寧玉嬋與趙玉遠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隨即身形變得縹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