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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剩下的十二宗掌教臉色钜變,顧不上補刀,忙抱團回撤,警惕地掃視四周。
澹台紅衣則喜上眉梢。
在那空穀幽蘭的意境中她感知到一抹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是那人身邊的養劍少女——她賭贏了!
“暗中的前輩還請現身一見,若你是為此女而來,我們可以談。”
“若隻是路過,還請前輩莫要趟這趟渾水,事後本宗必有重謝!”
穩定身形後,十二宗為首之人再度出言,一邊試探來人跟腳,一邊散開神識,試圖找出其蹤跡。
無人理會。
倒是冥冥中傳出的箏樂,突然轉變,從小橋流水般的舒緩,轉為急促而激盪,意境也隨之變化。
恍惚間。
眾人彷彿瞧見赤地黃沙,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有位威風凜凜的將軍被困江畔,拔劍自刎。
下一秒。
千裡飛雪,劍霞漫天,一朵朵白淨劍蓮花在雲端盛開,盤旋飄曳,又散成花瓣墜下,鋪成花海。
十二個人頭接連砸落,血灑如雨。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廝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一尊年輕仙人,從虛空走出。
青衫白劍,墨發如瀑,氣質勝仙。
他抬起腳,一朵劍蓮自動飛來,鋪在腳下。
步步生蓮。
他來到澹台紅衣身邊,牽住女子的手,輕輕舉起,聲音很輕,但在噤若寒蟬的戰場,清晰可聞:
“以後,她便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全場死寂,冇有任何動作——不是不肯承認澹台紅衣,是大部分人都還冇回過神來,也不敢動。
半晌。
還是檀雪月率先清醒,納頭便拜:
“參見魔主!”
有她帶頭,剩下魔修也陸陸續續跪倒。
最後。
山呼聲貫徹雲霄:
“魔主萬萬年!”
“魔主萬萬年!”
“魔主萬萬年!”
年輕仙人回頭看向金陵城:“金陵這名字很好聽,但不適合這裡。”
說著。
他伸手輕輕一點,城匾瞬間四分五裂。
接著。
四周魔氣兀然向城樓聚攏,最終化作一塊新的匾額——封魔巔。
敕封諸魔,萬魔之巔!
…
…
雍州魔土,朝聖殿。
最後一座內殿,占地麵積足有上千公裡,明明在室內,卻有一輪明月高懸星空,照耀四方通明。
那輪月下。
是一株近乎參天的梧桐古樹,枝繁葉茂,呈現金黃之色,根深蒂固,蜿蜒曲折,填滿整座殿堂。
而在樹上。
倒映著數不清的宛若透明泡沫的流蘇光霞,每一顆光霞的內部,都隱隱能瞧見畫麵在迴圈投放。
毋庸置疑。
這必然是那位魔主的手筆,一種無與倫比的玄妙術法。
“這棵樹叫梧桐,想必你們應該認識,而樹上那些光霞,是尊主從光陰長廊中擷取的一抹倒影。”
宋玉書解釋一番巨樹來曆,隨即從樹上摘下一枚果實,捏碎光霞——一副畫麵投射在眾人麵前。
【天授七十年春。】
【魔土易主的訊息傳入神羽朝堂,招來群臣忌憚,諸正臣諫言於少帝,當效仿先皇,犁庭掃穴。】
【少帝武飛燕思量之後,遣使臣入魔土,欲先一探究竟,再作打算。】
【然。】
【此人昏聵,在魔土興風作浪胡作非為,引得眾怒,遂被魔主殺之。】
【少帝大怒,為保神羽顏麵,一紙聖令,興兵伐魔,重啟正魔之役。】
當畫麵播放完,宋玉書手中的流蘇消散,而梧桐樹的枝葉上,又重新長出一顆一模一樣的果實。
見此情景,天樞院一行人直呼神奇。
他又摘下一顆。
【天授七十年夏。】
【不等神羽的鐵蹄踏進魔土,魔主打出“天補均平”的旗號,率令麾下魔眾主動出擊,打出魔土。】
【這場持續上千年之久的正魔之戰拉開帷幕。】
【天授七十年秋。】
【雙方先遣部隊於邊界首次交遇,隨即展開激烈交火。】
【然。】
【魔土一脈畢竟常年受各方打壓,綜合底蘊遠遜神羽。】
【首戰失利。】
【魔主雷霆震怒,欲介入戰場,挽回顏麵,被雨君阻攔,遂止,連斬八十一員敗軍之將以泄憤。】
【天授七十年秋末。】
【雨君命貼身女侍從不知何處運來大量天材地寶資助魔土,又傳下陣法,使魔土實力突飛猛進。】
【再戰告捷。】
…
這枚果實消散後,宋玉書便不再摘取,轉而向眾人道:“你們每人可以摘一顆,用留影石記錄。”
眾人大喜。
紛紛迫不及待地上前挑選起琳琅滿目的果實。
保留在這些果實中的影像,於眼下對修仙界曆史的開發程度還不足萬分之一的大夏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隨便帶回去一顆,升職加薪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代表天樞院全體弟子以及大夏,感謝宋公子,還有魔主殿下,對考古事業做出的偉大貢獻。”
誠摯道謝後。
東雲月卻並未急著上前挑選。
她站在原地,盯著樹上那一顆顆散發盈盈光霞的果實,看得出神。
這密密麻麻的果實。
有白骨露野的戰場;有靜謐安詳的鄉野,草屋下,仙子奏箏,魔女起舞;還有那位一生都充滿傳奇色彩的魔主站在封魔巔揮斥方遒,號令群魔…
每一顆所映照的畫麵都不儘相同,是魔主的來時路,也是魔土的崛起史,而主角,則永遠都是澹台紅衣、李長庚、宮憐月的三人行。
她在想一件事。
如今既然魔土都現世了,魔主也露麵了,那那位盤踞在魔土上空,庇護著魔土這艘戰船一路前行的雨君,是否也應該回來了?
若是能與他見上一麵,哪怕隻是簡單地交談幾句,收益也是巨大的。
但。
滅玉露宗那天他冇有出現,會不會早已隕落在了這條時間線之前,所以冇跟著這條時間線的魔土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這也是東雲月前麵不敢往深追問宋玉書對方當前是否尚在魔土的原因——就怕萬一真隕落了,這樣問會讓後者感覺到冒犯。
尤其是讓那位魔主感覺到冒犯。
主要還有一點。
在李懷安通過寧玉嬋交給自己的魔土情報中,也對這位雨君隻字不提。
按理說。
兩人都是同一時代的至強者,對方連魔主都提了,對雨君總該提上一兩嘴吧?哪怕一句帶過。
可他偏偏什麼都冇說,就好像壓根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這很難讓她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