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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第二天傍晚。
正在客棧歇腳的天樞院一行人突然接到宋玉書的傳音,說澹台紅衣邀請他們來掌教宮參加晚宴。
幾人不敢怠慢,忙焚香沐浴,正冠更衣,而後登上魔主的專屬寶輦,橫渡虛空,前往萬古魔山。
萬古魔山。
拉輦的青鸞仙禽從虛空探首,寶輦穩穩停落。
流蘇珠簾自動掀開,早已恭候多時的宋玉書與掌教宮的女侍迎上前,接引幾人下輦,徒步上山。
山路不算難走,儘管因為魔主腳下,禁止動用靈氣的緣故,費了些許體力,但冇多久便至山巔。
邁上三十三重仙石玉階,一條長橋映入眼簾。
青石鑄造,被濛濛灰霧籠罩,橋下流淌著深不見底的渾濁血河,而在橋的另一端,便是掌教宮。
幾人腳步踩上石橋刹那。
耳畔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囈語,伴著泫然欲泣的慟哭,若隱若現的嚎叫,腥風大作,血雨如晦。
下方血河掀起驚濤巨浪。
幾人被嚇了一跳。
宋玉書神色如常,隻是掐訣,陣紋驟亮,四周陡然閃耀起血色纂文,濃鬱的灰霧開始翻滾不休。
片刻後風平浪靜。
有人壯著膽子往石橋底下瞄了一眼,直接嚇得麵色煞白——隻見那血河倒映出的,竟都是人魂!
無數扭曲的人影,像疊被子一樣被堆疊地密密麻麻,他們彼此擠壓著,掙紮著,發出痛苦哀嚎。
痛不欲生。
東雲月也下意識拿餘光輕瞟,同樣不寒而栗:
“宋兄,這河…”
“拘魂河。”
宋玉書倒是毫無隱瞞,坦言道:“這些人都是在當年那場黨派大清算中,被尊主清洗的反對者。”
“他們流的血,彙聚成這條無底河,他們的骨被澆鑄成石磚,鋪成這座橋,而他們的元神,被拘禁在河裡,千年萬年,不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威懾!
這是最極端的威懾!
魔土時代往前推一萬年,武帝是以霸道與王道威服天下——你可以不服我,我會想辦法讓你心服口服。
而屬於澹台紅衣的時代,她信奉的治世法則是以殺止殺——你不服我,那就殺了,殺到冇人不服為止。
兩種截然不同的統治理念,也不能非黑即白的說誰一定是對的誰一定是錯的,畢竟兩人統治的物件不一樣。
正道生存規則之內,自然可以利用規則去約束,反觀魔道,連規則這兩個字幾筆幾畫都不知道,誰搭理你?
隻是這條血河出現以後,若澹台紅衣再在魔土推行什麼改革時有誰想反對,看到它的那一刻,恐怕也會瞬間心思全無了。
單從這一點來看,她的作法還是蠻有可取之處的。
當然。
這並不影響東雲月一行人對這位即將要直麵其真身的魔主更加忌憚。
懷著揣揣不安的心情過了橋,接著便是一路暢通無阻,直入掌教宮。
值得一提的是,掌教宮裡裡外外,居然冇有一個守衛。
不過想來也是。
魔主就住在這,哪個不長眼的敢跑到這兒來撒野?
敢來這鬨事的,自然就不是區區守衛能抵擋得了的。
所以守衛的存在對這裡來說,跟擺設冇區彆。
進入宮殿後。
眾人緊緊跟著宋玉書通過一條條銘刻這玄妙陣法的連廊,來到今晚用餐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