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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紅衣的話語,猶如蠱惑人心的魔咒般迴盪在耳畔。
檀雪月嬌軀輕顫。
迎上那道毫無動搖之色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殺戮,似乎是每個魔修生下來就已經註定好的命運,冇有人妄想過太平盛世的生活。
甚至她最開始追隨澹台紅衣,也隻是因為對方比其他統治者更正常一點,僅此而已。
她冇想到,對方竟有如此鴻鵠大誌。
“太平…”
輕聲呢喃著這個對魔土的生靈來說,幾乎與神話故事無異的詞彙,她的眼神流露出幾分迷茫。
隨後轉為恍惚。
最後變成憧憬。
她渴望見到這一天的到來,而且她相信,魔土的大部分魔修,都是如此。
為此,犧牲再大,死再多人,都是值得的。
想到這。
她重新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王上有幾成勝算?”
“贏不了。”
澹台紅衣的回答很乾脆。
檀雪月一愣。
贏不了?
那還打?
那還下令全殲?
她還以為自家王上藏著什麼連她這個親信都不知道的底牌呢!
“你是孤的親信,所以孤跟你說實話。”
澹台紅衣並不在意她的反應:“單打獨鬥,孤自信能陣斬他們當中任何一人,再加幾個,孤亦有手段周旋一二,但他們聯合起來,孤招架不住。”
“孤在賭。”
檀雪月更懵了:
“賭什麼?”
“賭他來,賭他會來。”
澹台紅衣遙望著天邊,那裡明明空無一人,可她眼神裡卻寫滿依戀。
彷彿世間最虔誠的信徒,滿心期待著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行走人間。
“就像六十九年前那樣。”
檀雪兒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自家王上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可…
那人已經銷聲匿跡幾十年了。
“若他不來怎麼辦?”
“那便是萬劫不複。”
…
…
“咚!”
“咚!”
城外突然響徹戰鼓聲,十三道身影破開冥冥虛空,林立雲端之上,與城頭的澹台紅衣隔空遙望。
誰也冇有說話。
不需要說,因為今天一定會有一方死去。
秋風肅殺。
半晌。
為首那人雙指彎曲,猛地一叩——天地間,驟然炸響一道淒厲的陰風呼嘯聲,漫天黑雲遮望眼。
“攻城!”
十三宗修士見狀,立即吹響進攻號角。
“傳王上令,十三宗修士,一個不留!”
檀雪月身先士卒,執刀帶頭拚殺而去。
一時間。
無數道身影密密麻麻,如蝗群壓頂,如百川彙流,在金陵城的四麵八方交彙,瞬間亂戰作一團。
寶器沉浮。
法光萬丈。
各種道兵迸射出璀璨奪目的器霞,堪比星光絢爛,又比曇花短暫,短短幾秒,便熄滅周遭光澤。
那是它們主人隕落的標誌。
眼花繚亂的神通法術似雨點菸花般在天地綻放爆開,一具具屍體從空中墜落,又有後來者補上。
無止境。
猩紅的鮮血逐漸浸透空氣。
“澹台紅衣,我們也該做個了斷了。”
天上十三人中,有一獨臂女子率先殺向澹台紅衣——她這條手臂,是被後者斬斷的,不死不休。
“正有此意!”
澹台紅衣毫不猶豫撕開虛空,一步跨到對方麵前,表情依舊冷漠,但一顆心卻不由得沉到穀底。
對麵的人都來了。
他…
真的不管自己死活了嗎?
“穀魚道友,我等來助你!”
另有一金袍一銀袍兩人隨後加入戰場。
接著。
便是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隨著人數越來越多,在各種刁鑽詭異的法術麵前,澹台紅衣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開始疲於應對。
終於。
在第八人加入之後,她被找到破綻,一道詭異的血芒法術重重砸向她後肩,直接將她肩膀炸穿。
“咳!”
她咳出一口精血,低頭以餘光輕瞥——
傷口在淌血,無法癒合,那血芒中蘊含著腐朽氣息,在持續破壞她體內的靈氣,還有她的肉身。
“一起出手,殺了她!”
另外觀戰幾人見狀也不再留手。
十三人齊刷刷殺向她——四周空間都被莫**術封鎖,插翅難逃,這一回合,她不死也得重傷。
落敗似成定局。
澹台紅衣咬緊銀牙,又望向先前那處天際,似還不死心。
殺招愈發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冥冥之間,突兀傳響一聲悠悠古箏之音,一種高山流水,花前月下的寧靜意境隨之鋪開。
在這意境之中,彷彿所有紛擾戛然而止,殺念驟消,十三道攻勢亦受此影響,微微一滯。
下一秒。
劍光閃過,人頭落地。
是獨臂女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