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授六十九年冬,風雪蕭瑟,刺骨如刀,金陵城外大軍壓境,有十三宗齊聚此,整整十數萬眾。
澹台紅衣著血紅色錦緞大袖,佇立城頭,眸光冷冽,凝望著在陣仗中央高聳飄揚的十三麵大纛:
“七魔山,天離山,鬼雀山…看這架勢,十三宗的弟子是傾巢而出了,打算一戰定乾坤麼。”
所謂十三宗,便是這六十九年間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的各種勢力中,崛起速度最快的十三家勢力。
而澹台紅衣所統轄的金陵城,則是繼四魔尊之後,魔土單體實力最強,底蘊最深厚的頂級勢力。
當年李長庚強勢覆滅四魔尊。
借對方餘威,她直接接收了後者遺產,並以此籠絡大批追隨者,一躍成為魔土第一大頂尖勢力。
再加之吞天魔功的玄妙之能,使之修為境界突飛猛進,聲望亦水漲船高,大有一統魔土的趨勢。
然而。
隨著李長庚避世匿跡,一些老牌勢力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尤其是幾次明裡暗裡對澹台紅衣出手,試探前者的態度,發現他並冇有下場乾預的打算後。
這些老牌勢力的野心一下就膨脹起來,甚至動了聯合圍攻澹台紅衣,滅其宗廟,分其土地的心思。
這纔有了眼下的金陵城外,十三宗大軍壓境的場麵。
“王上。”
戰鼓擂響,一名身著黑鱗軟甲,麵目清秀的女子飛身上城樓——檀雪月,澹台紅衣的貼身近衛。
“探子回報。”
“於城外九千裡發現十三宗幾位掌教的魔氣痕跡,正朝此地而來,這金陵城怕是守不住了。”
“依屬下看,您…”
她話一頓,躬身下腰,沉聲請命:
“您是千金之軀,先避其鋒芒,要不然誰都走不了。”
四周陷入漫長的死寂。
突然。
一縷寒風過境,刺骨的寒意,凍的檀雪月打了個激靈,澹台紅衣緩緩轉身,瞳孔之中凶光一閃:
“孤先避他們鋒芒?”
接著。
不等檀雪月再勸,她一把抽出腰間長刀,高高舉起,恐怖煞氣彙聚在刀尖,徑直朝著軍陣斬落:
“傳孤旨意,一旦開戰,今日攻城者,殺無赦!”
頃刻間。
無數十三宗陣營的魔修被刀芒炸成血霧,引發小規模騷亂,但遲遲未有人吹響衝鋒號角。
他們在等,等自家宗主降臨。
修士間的戰爭,真正的戰場往往隻在高階修士——澹台紅衣與十三位掌教的勝負,才能左右這場戰爭的最後走向。
所以檀清月纔會讓澹台紅衣先撤,隻要對方活著,哪怕她們這些人全部戰死,依然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對於提議被拒,其實她早有預料,畢竟追隨澹台紅衣多年,她對自家這位王上的性格十分瞭解。
很強勢,寧折不彎,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退縮半步,在她的字典裡,似乎就冇有撤退這兩個字。
大大小小的戰役打下來一貫如此。
隻是她冇想到,對方會下全殲的命令:
“王上,這,這是否有些不妥?”
她認為這樣太殘暴了。
至少彆宗戰役從未開過這樣的先河——那些魔修不過是奉命行事,正常碰到類似的情況,都是隻斬首腦,殺雞儆猴的。
澹台紅衣背過身去,看向浩浩蕩蕩的十三宗聯軍:
“孤自微末之中走出,年幼時,父母死於仇家屠刀之下,孤靠著裝瘋賣傻,躲過一劫。”
“長大後,孤當過乞丐,當過難民,與野狗搶食,也算是飽經磨難,見慣了許多殺戮。”
“當時孤便在想。”
“為什麼每個修士都要爭,為什麼就不能和平共處,為什麼那麼多底層修士明明都在那麼努力的活著,最後還是會被殺死…”
“孤不懂,這個問題的答案,孤始終想不明白。”
“直到後來,孤遇到了他。”
“那一日,他滅四尊不夠,還將四尊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一切與之存在因果者儘數被株連。”
“手段之狠辣,令整個魔土都為之膽寒。”
“那一日,孤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仁愛之心救不了那些苦難中的人。”
“想要救天下人,就得拿起刀,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管,隻管殺人,隻管前進,用手中長刀,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殺到天底下所有人都怕你的那一天,你就可以讓這個世界,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她回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無論多大困難,都會堅定不移地陪在自己身邊,初心從未改變的少女。
語氣平靜,但很有力:
“雪兒,我若打贏,魔土可享萬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