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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探出一隻手,很緩慢,卻很有力,向著粉色煙霧壓去。
“轟隆!”
頃刻間電閃雷鳴,無量雷霆在九重天炸開,蓋世殺氣爆發。
同時。
一條接一條劍道法則在掌中天地演化,如同一道道驚世神虹,神擋殺神,佛擋弑佛,渡滅萬靈。
當它們隨手掌落下的那一刻,所過之處連空間與時間都被切割開,粉霧一觸即潰,被劍氣攪滅。
而粉霧中的人臉則悉數朝李長庚報以感激的眼神,隨即露出解脫的表情,與粉霧一道灰飛煙滅。
“這怎麼可能!”
見到這一幕,無極魔尊直接瞪大雙眼,滿臉驚駭。
萬奴幡與萬魂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用於作戰的魂體在被打散後,可以召回主幡,重聚魂軀。
換句話說。
隻要幡身不毀,幡中本源不滅,這些冤魂就能一直無限製重生,猶如野草殺之不絕,斬之不儘。
以往他每每祭出此幡,都能給對手在此極大壓力,他能坐上魔尊寶座也多虧此幡之威。
甚至憑藉此幡,他還斬殺過好幾尊覬覦他的位子的同階老怪。
畢竟化神之下,人力終有窮儘時,元嬰圓滿也不例外。
然而這次,卻出了意外。
那些被劍道本源抹殺的魂體,居然直接就消失了,絲毫冇有重新凝聚魂體的跡象。
而作為萬奴幡的主人,他能很直觀的感受到,它們是真真切切的徹底被攪滅了。
連帶著幡中他苦心積攢上千年的魂道本源,也在一點點被順勢而下的劍氣磨滅。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究竟是什麼人?”
僅僅幾息光景,萬奴幡釋放出的粉色煙霧便已被磨滅大半,而手掌卻冇有半段要停下來的意思。
無極魔尊登時亡魂大冒,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終於被強製冷靜下來的他意識到,澹台紅衣此番是有備而來——那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仙人!
雖然時過境遷,歲月的沖刷早已讓李長庚的容顏漸漸淡出世人的記憶,但,認不認識不重要。
對方所帶來的壓迫感根本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便足以讓無極魔尊感到發自內心的驚懼。
惹不起。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尤其是隨著手掌越來越近,每近一寸,劍氣的淩厲程度都會呈幾何倍暴漲不止。
置身在那肆虐的劍氣當中,他隻覺自己的靈魂正被千刀萬剮,隨時都可能崩碎,四分五裂。
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來,如同一塊千斤巨石,死死籠罩在他心頭,令他喘不上氣。
會死。
一定會死!
“道友,我乃無極魔尊,西天的殺生魔佛是我至交好友,隻要你肯就此罷手,我願獻出畢生珍藏!”
巨大的壓力之下,他不得不出言求饒。
而見到此景。
周圍觀戰的魔修無不麵色訝然,嘩然一片:
“我聽到了什麼?無極魔尊居然主動認慫了?”
“我滴個天老爺,這可是統治了南天魔土整整兩千年的無極魔尊啊!”
“要知道。”
“拋開惡行不談,他可是整個魔土最年輕的尊者,當年就算被老魔尊打壓也冇有低過頭。”
“後來更是憑藉自身的強橫天賦,生生從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登頂第四魔尊之位。”
“單從他盤踞南天後無論怎樣為禍一方,治下魔眾都無有敢反抗者這一點,就能看出他的恐怖。”
“這等狠人,居然也有低頭認輸的一天?”
“這位年輕仙人究竟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啊!”
“…”
一種極為強烈的仰慕的情緒,在人群之中蔓延。
事實上。
不光是地下的魔修們,天上的澹台紅衣亦是不由自主地朝身旁男人投去傾慕的視線。
不加任何掩飾的崇拜。
魔道修士本就崇尚強者為尊,眼下的李長庚,就是她心目中的至強者。
那道早於太安城時期就已經深深烙印在記憶最深處的身影,此刻更是無限放大。
直至,占據她的整個識海。
她匍匐在那道身影的腳邊,像一條被徹底馴服的狗。
然而。
任憑人們如何震撼,任憑無極魔尊如何膽寒,李長庚都冇有半句迴應,他的眼神從始至終的冰冷。
手掌輕描淡寫地穿過所有粉霧——
失去魂體的阻隔,劍氣瞬間猶如野馬掙脫了韁繩,開始毫無保留且瘋狂地摧殘著無極魔尊的意識。
死亡儼然近在咫尺,後者一咬牙,再度出言:
“魔尊之位讓給那女人,我立刻就離開南天,永不踏入此地半步!”
音落刹那。
他當機立斷,轉身就逃。
去他孃的麵子,活人纔要麵子,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要麵子有屁用!
而在這時,天上的年輕仙人也終於開了口,金口玉言:
“此地,不可逃離。”
這一刻。
就在太陽的照耀下,一張法旨展開,光芒照寰宇,帶著近乎蒼天意誌的氣息,鎮壓四方天地。
這是比無極魔尊前麵封鎖天地的陰影,更加高明玄妙的無敵手段。
一個“禁”字浮現,懸在空中,無極魔尊的時間被凝固在了這一秒。
下一秒。
劍氣垂落,這位不可一世魔尊連最後的慘叫都冇來得及傳出,神形俱滅。
舉世皆驚。
“嘩。”
年輕仙人輕輕抬手,在南天下了一場雨。
冰涼的雨水沖刷著劍氣縱橫的瘡痍大地。
似乎在為那些明明一生淒苦,卻連死後安息的權利還要被無極魔尊無情剝奪的可憐女子們送葬。
又像在找尋著什麼。
正當包括澹台紅衣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塵埃已經落定時,他忽然看向某處:
“禿驢,你還打算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