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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驢?仙人在喊誰?”
“不知道啊。”
“快,你們快看天邊!”
“…”
“阿彌陀佛。”
在眾人疑惑的交談聲中,天地悠悠響起一道佛號,卻不見慈悲之意,反有血浪潑天,逆轉雨勢。
一片汪洋血海從天的那端鋪開,浩瀚無垠,無邊無際,猶如一塊血紅色的大幕,連天都要遮住。
一尊巨大的金佛法相盤踞在血海中央。
其坐下是一方森然可怖的白骨蓮台,周身縈繞著無比恐怖的血氣,斑駁陸離地修飾著巍巍金身…
“血海浮屠…是殺生魔佛!”
有認出金佛跟腳之人,不由驚呼脫口。
餘者聞言,陡然如墜冰窖。
“他怎麼來了?”
“這下那位仙人有麻煩了。”
“這殺生魔佛所修之道與佛門背道而馳,佛門講究渡化,可他以殺止戈,隻殺不渡,殺性極重。”
“據傳,當年他為入元嬰境,一連十六日屠了四十八個宗門,這才被佛宗逐出宗門,入我魔土。”
“而徹底墮魔後,他的一身殺性再無所製,死在他手下的生靈,比其他三位魔尊全加起來還多。”
“其危險程度比之無極魔尊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位年輕仙人能是他的對手嗎?”
“我看懸,兩者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無極魔尊再強也隻是元嬰,可他,我聽傳聞說他快斬凡胎了,不知有冇有邁出那一步。”
“…”
金佛開口時,聲如洪鐘:
“閣下非我魔土之人,何故在我魔土開殺戒?”
整片汪洋血海都隨著他的聲音而沸騰,一股極其濃鬱的血氣,席捲開來,似乎連空氣都能染紅。
見到此景,下方圍觀的人群無不心悸萬分。
膽小的已經遠離,生怕殃及池魚,而即便有些不怕死的留了下來,也俱是為天上那人捏了把汗。
一言一行影響天地大勢——能做到這一點的存在,哪怕不是斬凡,恐怕也隱隱摸到門檻了。
元嬰和斬凡可不是一個概念。
那人…該如何應對眼下危局?
“本座殺人,何須理由?”
這樣風輕雲淡的迴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震驚四野!
可謂石破天驚。
這個年輕仙人根本冇把傳聞快要斬凡的殺生魔佛放在眼裡。
底下的人群呆若木雞一片,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居然敢這樣跟殺生魔佛說話,難道他真的不怕死嗎?
還是他根本不懂元嬰和斬凡的差距?不懂殺生魔佛的恐怖?
又或者…
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閣下伸手過界,殺我老友,還不算死罪不赦,可若再如此張揚,得寸進尺,今日怕是難以善了了。”
殺生魔佛似乎也被這番囂張至極的話語激怒。
轟!
這一刻,整片血海掀起驚濤駭浪。
一頭頭猙獰凶戾的血海生物乘浪而起,朝著雲端深處張開血盆大口,嘯聲如雷。
金佛周遭亦血光大作,籠罩軀體,無比刺目,令人無法正視,就如同其坐下的白骨蓮座一般,煞氣十足。
“現在退去,我可既往不咎,滾!”
最後一字落下,那些血海生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其中蘊含的驚人唳氣,似能穿雲裂石。
“前輩,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有人出言勸道。
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將來可能帶領魔道走向巔峰的年輕天驕,這些人自然不希望對方就此夭折。
但也有心思縝密之輩發覺不對——這位以殺入道,凶性滔天的殺生魔佛,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講理了?
還撤走就既往不咎?不該是直接動手殺人嗎?
還是說…
他在忌憚天上那人,外強中乾,不敢動手!
“您…”
澹台紅衣在這股血煞之氣的沖刷下臉色顯得有些慘白,她向身旁男人投去詢問的目光。
在她看來,今天對方給魔土眾人帶來的震撼已經夠多了,名氣積累的也夠大了,差不多可以了。
她也是希望李長庚能就此罷手的。
畢竟這殺生魔佛的確很不好惹,冇必要強行交手,萬一拚到最後兩敗俱傷,反給旁人撿去便宜。
魔土可從來不是什麼講理的地方,趁你病,要你命,這幾乎是刻在每個魔修骨子裡的本能行為。
但…
“這點殺氣,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李長庚根本冇有把殺生魔佛的威脅放在眼裡,甚至於說後者這個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下一秒。
他身上竟也有一股恐怖的煞氣轟然爆發——並且這股煞氣比殺生魔佛的血海,來的還要驚世駭俗。
“讓本座滾,你也配!”
一聲叱咄,彷彿要將一生的殺戮都宣泄。
轉瞬之間。
整個魔土都被那煞雲覆蓋,然而煞雲的蔓延仍未停止——十萬裡,百萬裡,千萬裡,一望無際。
“轟隆!”
天雷滾滾,有天誅撞入煞雲,卻宛如泥牛入海,銷聲匿跡。
出道那年,他覆滅歡喜天。
正邪之戰,他一人將整個北漠上上下下,屠的個乾乾淨淨。
神羽治世,他殺到天下萬宗人頭滾滾。
這是蒼天都為之動容又無可奈何的極致煞氣——因為天道創造規則約束眾生的同時,也束縛了自己。
規則之內,它不能強行抹殺一個生靈。
而連天雷都冇轍,那所謂的汪洋血海就更彆提了。
當煞雲與之撞上的瞬間,兩者接觸的地方,血海直接崩碎,冇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接著。
便是煞雲每近一份,血海便退卻一分。
在煞雲的不斷擴張下。
那些不久前還在齜牙咧嘴,氣勢洶洶的血海生靈,已然死傷成片,慘叫連天,哀嚎不斷。
這一刻。
除了李長庚身旁的澹台紅衣,過目所及的所有生靈,都在這極致濃鬱的煞氣之下感到膽寒。
包括殺生魔佛。
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勢不可擋的煞雲,整個人就跟突然癡傻了似的,呆呆張著嘴,一動不動。
他以殺入道,將所有死在手中的生靈,祭煉成這片血海。
他自問殺人無數,心狠手辣,如果真有地獄,自己一定是毋庸置疑的十八層都要走一遍。
可…
見到這片煞雲的那一刻,在這龐大的煞氣麵前,他簡直又回到了在佛門吃齋唸經的日子。
他突然感覺自己像個聖母!
這是何等驚人的殺氣!
這人…究竟屠戮了多少生靈!
“佛門與本座有舊,今日任你遁逃三萬裡。”
殺生魔佛冇有二話,直接捨棄血海與金身,轉身就逃,中途甚至覺得速度不夠,燃燒了本源。
不久後。
李長庚手中出現一支長弓,卻無弓弦,他輕輕抬手,劍氣化矢,隻聽聞狂風大作,劍吟鳴動四方,三萬裡外的殺生魔佛頃刻爆成一團血霧。
但在血霧中,又有一縷微不可察的血芒遁入虛空…
“去找到他,把他吞了。”
“那您…”
“還剩兩個,一併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