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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
緩過神後,東雲月扭頭看向宋玉書——她對畫中之人的身份其實隱隱有了猜測,隻是不敢斷定。
“他便是雨君——李素衣。”
而宋玉書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果然。
放眼整個魔土,擁有如此氣勢,以至於不過是死物的壁畫,都無法掩蓋其煞氣之人,唯雨君耳。
就是這個名字…
李素衣。
不知情的乍一聽還以為是什麼文弱書生呢。
“神羽萬年。”
“無極魔尊聯袂西天魔土的殺生魔佛,重創我主,使我主被迫流亡三千裡,幸得雨君出手相助。”
…
…
武朝萬年。
神羽開國皇帝武曌駕崩,葬於北山海,諡號聖昭武帝,由其嫡長女武飛燕登基即位,國號天授。
天授元年。
武飛燕昭告天下,追封先帝之師為太上皇,並攜文武百官拜請與其共領朝綱,但被李長庚婉拒。
翌日。
他留下法旨一卷,攜劍侍宮憐月離開太安城。
太安城外,車馬勞頓。
輦中。
清煙渺渺,檀香繚繞,身著一襲宮裙的宮憐月一邊替眼前男子梳理著如瀑墨發,一邊試探問道:
“道兄真捨得丟下那孩子不管?”
“憐月曉得道兄生性淡然,不喜紛擾,可她再怎樣講也是武帝唯一子嗣,與你亦是血濃於水。”
“如今武帝薨逝,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若你不在朝中鎮場,以她一己之力怕是…”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
李長庚平靜道:“我已在法旨中為她留下一道本命劍氣,可在危難時護她周全,至於這皇位…”
“曌兒不是白手起家,打下的這個天下?”
“她坐不穩那個位置隻能說明她能力不夠,那就退位讓賢,難道還要本座一輩子守著她不成?”
聞言。
宮憐月冇忍住推了他肩膀一下,嗔道:
“你這薄情郎,怎一點不念舊情?”
李長庚懶得理會,頭也不回,顧自翻著手中古樸書卷:“你先把我尋的長生藥吐出來再講這話。”
宮憐月頓時語噎。
她雖為先天劍骨,天資驚人,然而自打跟了李長庚後,也沾上了對方的散漫心性,荒廢了修行。
以至於境界常年寸步不進,至今停在元嬰期。
講道理。
她是活不過已經邁入斬凡境的武曌的。
而她之所以依然青春常駐,冰肌玉骨,全靠李長庚曾專門為她尋來一株長生藥,強行延壽萬年。
當然。
武曌逝去的時間早,有她自身原因在。
雖然斬凡之修正常來講有兩萬年壽元,可這天底下真正能無病無災,壽終正寢的修士又有多少?
她年輕時四處征戰,體內多暗傷隱疾,又整日勤忙於朝政,開疆拓土,無暇靜下心來調養身體。
長此以往,從不愛惜自己,自然要加速壽血枯竭,精氣衰敗,為油儘燈枯,英年早逝埋下伏筆。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梳好頭髮,宮憐月瞥了一眼窗外不斷向後掠過的景色,將下巴搭在李長庚肩頭,陪他一起看書。
“魔土。”
李長庚的目光始終停在書捲上,對那張近在咫尺堪稱天生尤物的絕美臉龐視若無睹,心無旁騖:
“去見個老熟人。”
就你這鐵石心腸的性格還能有熟人?
宮憐月忍不住偷偷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隨即注意力被對方手持書卷中的內容所吸引,恍然大悟:
“你那個試驗品?好像叫什麼…澹台紅衣?”
此間書中所記,正是那門當初犧牲了數以萬計的魔修,才創造出來的絕世功法——《吞天魔功》。
“嗯。”
李長庚輕輕點頭:
“看她死了冇有。”
他合上書卷,瞳孔中黑芒閃爍,一縷深邃而純粹的魔氣溢散而出——下一秒,馬車已至萬裡外。
所過之處,生機全無。
…
…
神羽邊陲,魔土。
眼下的魔土還不似後世那般廣袤無垠,說是魔土,其實就是幾座不大不小的鎮連合在一起的城。
車伕畏懼魔修的惡名,說什麼也不肯進城,李長庚也冇有為難他,給了一筆車馬費便任他離去。
兩人步行入城。
“道兄。”
“此地雖比不得神羽之大,卻也著實不小,咱們該上哪去找那澹台紅衣?總不能瞎走碰運氣吧?”
宮憐月若有所指地問道——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讓李長庚推演出澹台紅衣的座標,然後直接過去。
許是李長庚太過全能的緣故,導致她越來越鹹魚,遇到麻煩事的第一反應,就是靠對方走捷徑。
現在的她比李長庚還擺,起碼後者偶爾還願意遊山玩水,走馬觀花,而她是能不動彈就不動彈。
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再也不是那個早起貪黑,自律勤奮的天劍宗承劍人了。
嗯。
軟飯真香。
“懶死你得了。”
李長庚冇好氣地敲了下她的腦袋,但還是依言施展神通找到澹台紅衣座標:“南天魔土…那邊。”
他指了個方向。
宮憐月卻冇有動身,反而伸出一隻嬌嫩白皙的玉手,遞到他麵前,晃了晃,笑意盈盈地盯著他。
饒是以李長庚古井無波的心性,此刻都不免有些無奈:“難得出來一趟,就兩步路能累死你啊?”
“主人~”
“閉嘴。”
他牽起宮憐月的小手,腳下金光湧動,縮地成寸,幾個呼吸間,兩人便已至千裡外的南天魔土。
一處山隘。
隻見累累白骨,四周血氣瀰漫,幾名還冇死透的士卒躺在同伴冰冷的屍體上,發出痛苦的哀嚎。
宮憐月環顧左右,表情逐漸凝重:
“此地煞氣沖天,怨念不散,應該在不久前剛剛經曆一場大規模廝殺,那澹台紅衣不會死了吧?”
“冇死,她…”
李長庚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喝斥聲:“奉魔尊令,搜捕亂黨澹台紅衣,擋路之人速速滾開!”
長鞭破風聲接踵而至。
“找死!”
見狀。
宮憐月眉心驟然有劍印閃耀,凜冽劍氣縱橫洶湧——她懶散不假,卻絕不允許有人冒犯李長庚。
當即就要拔劍殺人。
“走了。”
但不等她動手,李長庚先一步摁住她肩膀,手掐法訣,兩人身形瞬間原地消失,長鞭抽了個空。
持鞭修士愣在原地,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山隘百裡有餘,荒郊野外,人煙罕至,兩道流光飄然降落,化出一男一女身形,正是主仆二人。
“乾嘛攔我?”
宮憐月餘怒未消,眉心的劍紋若隱若現:“幾隻金丹初期的螻蟻也敢對你出手,我非殺了他們!”
“你消停點。”
李長庚伸手往她眉心處一抹,劍紋斂藏:“好歹曾經也是正道宗門的宗主,怎麼殺性比我還重?”
倒不是他最近修身養性,脾氣好了,而是他覺得跟這種螻蟻爭鬥計較是一件十分浪費時間的事。
而且殺這種人還會臟了他的手。
“哼。”
宮憐月輕哼一聲:“正道宗主就活該受氣啊?我們正道隻是匡扶正義,又不是天生的受氣包。”
不過還是很聽話的打消了殺意,轉而問道:“話說,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去找澹台紅衣了?”
“那幫魔修好像是衝她來的,她既然是你選中的試驗品,不能讓她死在這些人手裡吧?”
“不用找。”
李長庚搖搖頭,朝前麵揚了揚下巴:
“噥,那不就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