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號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顧遠盤膝坐在溫暖的熊皮褥子上,麵前攤開著那本從老道士手中得來的破舊書冊——《禦劍術》。
書頁泛黃,邊角捲起,上麵沾滿了油漬和酒漬,甚至還畫著幾個不知所謂的塗鴉。
「這賣相,扔在路邊估計都沒人撿。」
顧遠搖了搖頭,但神色卻並未有絲毫輕視。
他翻開第一頁。
開篇並沒有什麼高深的口訣,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手有形,心無形。以無形禦有形,是為——禦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禦物……」
顧遠喃喃自語。
所謂的「禦劍術」,其實隻是修仙界最基礎的「禦物術」的一個分支。
凡俗武者,哪怕修煉到先天境,依然要靠手腳、兵器去接觸敵人,才能施展殺傷力。雖有真氣外放(如百步神拳、刀氣),但那是一次性的消耗,打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而修仙者的禦物,則是用「神念」(精神力)附著在物體上,使其像自己的肢體一樣靈活舞動,甚至千裡之外取人首級。
「我現在的神念,經過《鎮獄魔身》的磨礪和【萬靈血珠】的滋養,早已遠超同階,甚至堪比先天後期。」
「但這股力量,我一直隻會粗暴地用來『震懾』(如攝魂鈴的用法),卻不懂得如何精細操控。」
顧遠繼續往下看。
書中記載了一種名為「分神化絲」的技巧。
將龐大的神念拆解成無數根細若遊絲的「觸手」,纏繞在物體之上,從而達到舉重若輕的效果。
「試試。」
顧遠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識海之中,那尊巍峨的鎮獄神像微微震動。
原本如潮水般洶湧的神念,在他的刻意控製下,開始嘗試著分離、拉伸。
這過程並不輕鬆,就像是用鈍刀子割自己的神經,帶著一種鑽心的刺痛和眩暈感。
「凝!」
顧遠額頭滲出冷汗,強行忍住不適。
一炷香後。
一縷極其微弱、肉眼不可見的透明絲線,終於從他的眉心延伸出來。
這根「神念絲」顫顫巍巍,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顧遠控製著它,慢慢靠近桌上的一根竹筷。
「起!」
神念絲纏繞在竹筷上,猛地向上一提。
「哢嚓!」
竹筷瞬間斷成了兩截,甚至直接炸成了竹絲。
「力度太大了。」
顧遠睜開眼,看著桌上的殘骸,苦笑一聲。
他的神念中融入了太多的殺伐之氣(七殺真意)和霸道意誌(皇極霸體),就像是一個拿著大錘繡花的莽漢,根本做不到精細入微。
「不過,路子是對的。」
「隻要多加練習,掌控好力度,我就能多一種殺手鐧。」
顧遠沒有氣餒。
他是個有耐心的人。
一夜無話。
顧遠就在這房間裡,對著滿桌子的杯盤碗筷「較勁」。
碎了十幾個茶杯,斷了幾十根筷子後。
終於。
「起。」
顧遠心中默唸。
桌上,那枚隻有巴掌大小的【攝魂鈴】,搖搖晃晃地飄了起來。
它懸浮在半空,雖然還有些不穩,但已經能夠按照顧遠的意誌,前後左右移動。
「叮鈴——」
顧遠心念一動。
鈴鐺在空中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不再是向四周擴散,而是凝聚成束,精準地射向牆角的一隻蜘蛛。
啪!
那隻蜘蛛瞬間僵直,然後掉在地上,死了。
神魂被震碎。
「成了。」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雖然還做不到「禦劍飛行」那種瀟灑程度,但他現在已經可以隔空操控【攝魂鈴】進行偷襲和控製。
這就足夠了。
以後戰鬥時,哪怕雙手被占,也能用意念控製鈴鐺在敵人背後「打黑槍」。
「而且,這禦物術不僅能禦鈴,還能禦……」
顧遠摸了摸懷裡的【化妖水】和【霹靂雷珠】。
「禦毒,禦雷。」
想像一下,戰鬥中突然有一瓶毒藥或者一顆雷珠自動飛到敵人臉上爆炸……
那畫麵,太美。
……
次日清晨。
風雪已停,天斷山脈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壯麗。
顧遠收拾好行囊,推門下樓。
客棧大堂裡,那兩個倖存的玄劍門弟子正坐在桌邊,神色悽惶。
那個叫劉雲的師兄已經死了(被狼王拍死),隻剩下那個小師妹和一個看起來比較木訥的師弟。
看到顧遠下樓,那個小師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站起來,快步走上前。
「前……前輩!」
小師妹眼圈紅紅的,對著顧遠盈盈一拜,「昨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玄劍門柳如煙,這廂有禮了。」
顧遠停下腳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順手而已。」
「那個……前輩。」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雲紋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這是師兄遺留的儲物袋,裡麵有幾塊靈石,還有一些丹藥。我們……我們想僱傭前輩,護送我們進山。」
「進山?」
顧遠眉頭微挑,「你們師兄都死了,還要進山?」
「是。」
旁邊的木訥師弟也走了過來,沉聲道,「宗門大考在即,我們必須採摘到三株『寒冰草』才能通過考覈,成為內門弟子。若是現在回去,不僅會被逐出師門,還會淪為雜役,生不如死。」
「寒冰草?」
顧遠沒聽說過這東西,但這不妨礙他聽懂這兩個菜鳥的處境。
修仙界,果然比凡俗界更卷。
為了一個內門弟子的名額,連命都不要了。
顧遠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
下品靈石十塊,回氣丹兩瓶,還有一把下品法器長劍。
很窮。
但對於兩個外門弟子來說,這已經是全部身家了。
顧遠隨手取走了靈石和丹藥,將儲物袋和長劍扔了回去。
「錢,我收了。這是昨晚救你們的報酬。」
顧遠語氣冷淡,「至於護送……我沒興趣當保姆。」
「前輩!」
柳如煙急了,還想再說。
「不過。」
顧遠話鋒一轉,「告訴我,這天斷山脈裡,最近有什麼異常?或者說,有沒有什麼……人多的地方?」
他需要情報。
「異常?」
木訥師弟想了想,說道,「聽說最近山脈深處的『墜龍淵』附近,有寶光沖天,似乎是有上古遺蹟開啟。很多散修和宗門弟子都趕過去了。」
「還有……『百獸門』的人在這一帶活動,似乎在抓捕什麼靈獸。」
「墜龍淵……百獸門……」
顧遠記下了這兩個關鍵詞。
「行了。」
顧遠擺了擺手,大步向外走去,「祝你們好運。」
看著顧遠決絕的背影,柳如煙和師弟麵麵相覷,最終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
離開風雪客棧,顧遠正式踏入了天斷山脈。
這裡的溫度比外麵更低,積雪沒過膝蓋,周圍全是參天古樹,遮天蔽日。
一進入山林,顧遠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於凡俗界的「靈氣」。
雖然很稀薄,且夾雜著狂暴的妖氣,但對於修煉者來說,這裡確實比京城那種靈氣荒漠要舒服得多。
「嘰!」
小白從領口鑽出來,興奮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到了這裡,它就像是回到了家。
「別亂跑。」
顧遠拍了拍它,「這裡是真正的妖獸地盤。」
他開啟【天眼通】,視野中充滿了各種顏色的氣團。
白色的是普通野獸,紅色的是妖獸,黑色的是煞氣,綠色的是毒瘴。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卻又危機四伏的世界。
顧遠並沒有走大路,而是專挑那種崎嶇難行的小道。
他在適應。
適應這裡的重力(比外界略大),適應這裡的空氣,適應這裡的規則。
半天後。
顧遠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他麵前,是一株生長在岩石縫隙中、通體幽藍的小草。
草葉上結著冰霜,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寒冰草(一階下品靈藥)。】
「這就是那兩個倒黴蛋要找的東西?」
顧遠隨手摘下,扔進【紅蓮血玉】裡。
「看起來也不難找嘛。」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破空聲從側後方的密林中傳來。
不是針對顧遠,而是射向顧遠前方的一棵大樹。
咄!
一支黑色的羽箭釘在樹幹上,箭尾繫著一張紅布條。
「朋友,越界了。」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隻見密林中,走出來三個穿著獸皮、臉上塗著油彩的漢子。他們手裡拿著強弓和獸骨刀,眼神貪婪地盯著顧遠……以及他肩頭的小白。
「這一片,是我們『黑風寨』的獵場。」
領頭的漢子舔了舔嘴唇,「那株寒冰草,還有你那隻狐狸,留下。人,可以滾。」
又是打劫的。
顧遠嘆了口氣。
從凡俗界到修仙界,雖然換了地圖,但這「弱肉強食」的規矩,倒是一點沒變。
「黑風寨?」
顧遠轉過身,看著這三個隻有鍛骨境巔峰、連先天都沒到的獵戶(或者說是低階體修)。
他沒有生氣,甚至覺得有點親切。
因為在他眼裡,這三個不是強盜。
而是三個行走的「活地圖」和「情報包」。
「你們寨子……」
顧遠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邁步走了過去,「人多嗎?存糧(資源)夠嗎?」
「什麼意思?」領頭漢子一愣。
「意思是……」
顧遠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漢子麵前,一隻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