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客棧那厚重的榆木大門被一股巨力撞得嗡嗡作響,門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屋內,原本還算暖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快!把桌子推過去頂住!」
胖掌櫃此時也沒了剛才的精明樣,滿臉肥肉亂顫,嘶吼著指揮幾個夥計搬桌椅堵門。
那些江湖客雖然平時兇悍,但聽到「雪狼潮」三個字,一個個也是臉色煞白,紛紛拔出兵刃,背靠背圍成一圈,死死盯著顫抖的門窗。 超貼心,.等你尋
雪狼,乃是天斷山脈外圍特有的一種凶獸。
它們皮毛堅硬如鐵,爪牙鋒利能撕裂精鋼,最可怕的是它們從不落單,一出動便是成百上千隻,如同白色的海嘯,所過之處,人畜不留。
「怕什麼?!」
那個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玄劍門青年(師兄),此刻為了挽回麵子,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怨毒地瞪了顧遠一眼,然後傲然看向周圍驚恐的凡人:
「有一群畜生罷了。有我們玄劍門在此,保你們無恙!」
說著,他為了展示手段,劍指一揮。
「起!」
背後的長劍再次出鞘,懸浮在頭頂,發出嗡嗡的劍鳴聲,散發著淡淡的寒光。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江湖客們心中稍安。
畢竟是仙師,手段通天,應該能擋住那些畜生吧?
「嗷嗚——!!!」
就在這時,一聲更加悽厲、充滿威嚴的狼嚎聲從客棧外傳來。
緊接著。
「哢嚓!」
客棧的窗戶率先破碎。
一隻體型足有牛犢大小、雙眼泛著幽幽綠光的白色巨狼,帶著滿身的風雪,直接撞破窗欞撲了進來!
它的速度極快,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向離窗戶最近的一個行腳商。
「啊!」
那行腳商還沒反應過來,半個腦袋就被咬碎了,鮮血腦漿濺了一地。
「孽畜!受死!」
玄劍門師兄大喝一聲,手指一點。
飛劍化作白光刺去。
「噗嗤!」
這一劍確實鋒利,直接貫穿了那頭雪狼的腹部,將其釘死在地上。
「好!」
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然而,玄劍門師兄的臉上卻沒多少喜色,反而滲出了冷汗。
因為他看到,在那破碎的視窗外,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在風雪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鬼火一般,一眼望不到頭。
「砰!砰!砰!」
下一秒。
客棧四周的牆壁、大門、窗戶同時遭到了撞擊。
脆弱的木牆瞬間崩塌。
數十頭雪狼如潮水般湧入大堂!
「殺!跟它們拚了!」
江湖客們怒吼著揮刀砍殺。
但這些雪狼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劍砍在上麵隻能留下一道白印,反倒是雪狼一爪子下去,就能連人帶兵器拍飛。
慘叫聲、撕咬聲、兵器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
鮮血染紅了地麵。
那三個玄劍門的弟子此時也顧不得擺譜了,紛紛禦使飛劍殺敵。但他們修為尚淺(鍊氣三四層),體內法力有限,飛劍殺了幾頭狼後,光芒便黯淡下來,速度也慢了許多。
「師兄!太多了!殺不完啊!」
那個小師妹嚇得花容失色,手中長劍都在抖。
「閉嘴!頂住!」
師兄臉色蒼白,一邊吞服丹藥恢復法力,一邊拚命操控飛劍。
混亂中。
唯有角落裡的那一桌,異常安靜。
顧遠依舊坐在那裡,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幾頭殺紅了眼的雪狼沖向這邊,張開大嘴就要咬。
「滾。」
顧遠看都沒看,左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隨手一甩。
咻!
脆弱的竹筷在先天真氣的加持下,瞬間化作了奪命的利箭。
噗!噗!噗!
筷子竟然直接洞穿了第一頭雪狼的頭骨,餘勢不減,又穿透了後麵兩頭雪狼的喉嚨,最後狠狠釘在牆上,尾端還在嗡嗡顫動。
一筷三殺!
坐在他對麵的老道士眼睛一亮,把手裡的骨頭一扔,拍手叫好:
「好俊的暗器功夫!小兄弟這手勁,不去當鐵匠可惜了!」
顧遠沒理會老道士的調侃。
他站起身,將那個長條形包裹(破軍刀)背在身後,並沒有解開布條。
「太多了。」
顧遠看著滿屋子的狼屍和還在不斷湧入的狼群,眉頭微皺。
這些雪狼雖然單體實力不強(大概相當於磨皮境後期),但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若是這樣殺下去,恐怕殺到天亮也殺不完。
而且……
顧遠的目光穿過破碎的大門,看向風雪深處。
那裡,有一股極其強橫、暴虐的氣息,正在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感知到二階妖獸氣息……】
【目標:雪狼王(媲美人類築基期/先天巔峰)。】
「果然有狼王。」
顧遠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驚雷般的咆哮震碎了風雪。
隻見一頭體型龐大如象、渾身毛髮如銀針般倒豎的巨型白狼,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它的額頭上有一撮金毛,雙眼充滿了智慧與殘忍。
雪狼王!
它一出現,周圍的普通雪狼立刻退讓,趴在地上嗚咽。
雪狼王並沒有看那些普通人,它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大堂中央那個正在禦劍殺狼的玄劍門師兄。
在它眼裡,隻有這個身上有靈氣波動的人類,纔是美味的大補之物。
「吼!」
雪狼王動了。
快!
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
那玄劍門師兄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腥風撲麵。
「不好!金剛符!」
他大驚失色,連忙捏碎了一張保命的符籙。
嗡!
一道金色的光罩在他身上亮起。
但下一秒。
砰!
雪狼王一爪子拍在光罩上。
哢嚓!
足以抵擋鍊氣後期一擊的金剛符光罩,在這頭二階妖獸的利爪下,竟然像雞蛋殼一樣碎裂。
「噗——」
玄劍門師兄被拍得吐血倒飛,狠狠砸在櫃檯上,胸口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師兄!!!」
剩下的兩個弟子嚇得癱軟在地。
完了。
連師兄都被一招秒殺,他們這些鍊氣三層的小蝦米,還不是送菜?
雪狼王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眼神輕蔑。
它一步步走向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弟子,張開了血盆大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過界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堂中響起。
雪狼王動作一頓,猛地轉頭。
隻見一個穿著黑熊皮襖、戴著鬥笠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從角落裡走出來。
他手裡並沒有拿刀,而是提著一條這就……板凳腿(剛纔打鬥中被震斷的)。
「顧兄弟,小心啊!那是妖王!」
旁邊有受過顧遠恩惠(剛才順手救下的)的江湖客大喊。
顧遠沒有回頭。
他走到雪狼王麵前三丈處站定。
一人,一狼,對視。
「吼……」
雪狼王從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它靈魂顫慄的氣息。
那是……龍威!
來自《皇極驚世錄》與《鎮獄魔身》融合後的上位者威壓!
雪狼王不安地刨動著爪子,低吼著想要後退,但妖獸的凶性又讓它不甘心就此離開。
「給你個機會。」
顧遠舉起手中的板凳腿,指著門口:
「滾。」
「或者……死。」
「吼!!!」
被一個凡人如此挑釁,雪狼王徹底怒了。它不再猶豫,後腿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如泰山壓頂般撲向顧遠!
這一撲,足以開山裂石!
顧遠依舊沒有拔刀。
【鎮獄魔身】——銅皮鐵骨!
【八萬斤巨力】!
他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狼吻,手中的板凳腿卻如同鞭子一般,以後發先至的速度,狠狠抽在了雪狼王的腰眼上(銅頭鐵骨豆腐腰)!
啪!!!
一聲爆響。
那根普通的木頭板凳腿,在先天真氣的灌注下,硬度堪比精鐵。
這一擊,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雪狼王的軟肋上。
「嗷嗚——!!!」
雪狼王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棍子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直接把牆壁撞塌了一半,埋在了廢墟裡。
一擊!
僅僅是用了一根板凳腿!
全場再次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廝殺的雪狼,聽到狼王的慘叫,一個個夾起尾巴,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大堂中央的男人。
「還不滾?」
顧遠扔掉手中已經震成粉末的板凳腿,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狼群。
「嗚嗚……」
廢墟中,雪狼王掙紮著爬起來,它的一條後腿已經斷了,看向顧遠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它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嗷嗚——」
雪狼王發出一聲撤退的低吼,一瘸一拐地帶頭衝進了風雪中。
剩下的雪狼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僅僅片刻功夫。
原本如同地獄般的客棧,重新恢復了平靜。
隻剩下一地的狼屍和還在呻吟的傷者。
顧遠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身走回角落。
那個老道士依舊在啃骨頭,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小兄弟好身手。」
老道士把骨頭扔給顧遠,「這妖王雖然隻是初入二階,但皮糙肉厚,能一棍子把它抽飛,你這肉身……嘖嘖,怕是比一般的體修還要強啊。」
顧遠坐下,喝了一口已經變涼的酒:
「天生力氣大而已。」
「嘿嘿,天生神力?」
老道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冊,推到顧遠麵前:
「貧道觀你我有緣。這本書,或許對你有用。」
顧遠低頭一看。
封麵上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禦劍術》。
「這是……」
顧遠一愣。
「修仙功法?」
「不不不。」老道士擺擺手,摳了摳腳丫子,「這是貧道瞎琢磨的『禦物之法』。雖然不能像那些大宗門一樣禦劍飛行,但用來控製幾把飛刀飛針什麼的,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看你神念強大,卻不懂運用法門,這東西正好適合你。」
顧遠心中一震。
這老道士,竟然看穿了他的神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道士,雙手抱拳:
「多謝前輩賜教。」
他沒有拒絕。
因為他現在確實缺這種運用神唸的法門。之前的【攝魂鈴】全靠蠻力催動,太浪費了。
「客氣客氣。」
老道士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吃飽喝足,該走了。」
「小兄弟,這天斷山脈裡不太平。若是遇到瞭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山裡的『青牛觀』躲躲。」
說完,老道士哼著小曲,提著一個酒葫蘆,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風雪中。
那些兇殘的雪狼,竟然對他視而不見,紛紛避讓。
「高人。」
顧遠看著老道士的背影,心中做出了判斷。
這絕對是個遊戲紅塵的老怪。
他收起那本《禦劍術》,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互相攙扶著爬起來的玄劍門弟子。
那個師兄雖然沒死,但也重傷昏迷了。
「看來,這修仙界,也不是那麼好混的。」
顧遠搖了搖頭。
他走到一具雪狼屍體旁,手按在上麵。
【擊殺/協助擊退雪狼群。】
【掠奪殘存精氣……壽元 10年。】
「蚊子腿。」
顧遠也不嫌棄。
他叫來那個嚇傻了的胖掌櫃:
「掌櫃的,還有上房嗎?」
「有!有!天字一號房!給您留著呢!」
掌櫃的點頭如搗蒜,看顧遠的眼神就像看親爹。
顧遠點了點頭,背著刀,上樓去了。
今夜這一戰,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裡,凡俗的武功雖然還能用,但麵對妖獸和修士,必須要掌握更高階的手段。
比如……禦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