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在這寂靜的雪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被顧遠單手提在半空中的黑風寨頭目,臉色由紅轉紫,雙腳無助地亂蹬,眼中的兇狠早已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捏住自己脖子的不是一隻人手,而是一把液壓鋼鉗。那種無法撼動的力量,讓他明白自己這次是踢到了真正的鐵板。
「好漢……饒命……」
頭目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饒命?」
顧遠麵無表情,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頭目的臉頰,「剛纔不是還想要我的命,要我的狐狸嗎?」 【記住本站域名 ->.】
「誤會……都是誤會……」
旁邊的兩個嘍囉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們也是慣匪,知道此時若不拚命,大家都得死。
「放開大當家!」
兩人怒吼一聲,一左一右包抄上來。左邊那人彎弓搭箭,箭頭泛著藍光(淬毒);右邊那人手持獸骨刀,腳步詭異,顯然練過某種身法。
「太慢。」
顧遠連頭都沒回。
在那支毒箭射出的瞬間,他提著大當家的手猛地一甩。
呼!
大當家那一百多斤的身軀,就像是個破麻袋一樣被掄了起來,精準地擋在了毒箭的飛行軌跡上。
噗!
毒箭沒入大當家的屁股。
「啊——!」大當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緊接著,顧遠借著掄人的慣性,將大當家狠狠砸向那個持刀衝來的嘍囉。
砰!
兩人撞了個滿懷,滾作一團。
顧遠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挪動腳步。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個還在發愣的弓箭手虛空一點。
【禦物術】——飛針!
咻!
一枚早已藏在袖口的鋼針(縫屍用的),在神唸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間刺入了弓箭手的手腕。
「噹啷。」
強弓落地。
弓箭手捂著手腕跪倒在地,痛得滿頭大汗。
僅僅一個照麵,三個在這一帶橫行霸道的劫匪,便全軍覆沒。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顧遠走到那個還在慘叫的大當家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稍微用力。
哢嚓。
胸骨微裂的聲音讓慘叫聲戛然而止。
「我問,你答。」
顧遠聲音平淡,「答得好,活。答不好,死。」
「是是是!大俠您問!」大當家此刻哪還有半點脾氣,忍著屁股和胸口的劇痛,連連點頭。
「這『黑風寨』有多少人?最強的是誰?」
「回大俠,寨子裡有五十幾號弟兄,最強的是……是我,鍛骨境巔峰。」大當家顫聲道,有些羞愧。
顧遠撇了撇嘴。
果然是個不入流的小團夥。
「最近天斷山脈裡有什麼動靜?那個『墜龍淵』是怎麼回事?」
提到「墜龍淵」,大當家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懼。
「說。」顧遠腳下加力。
「我說!我說!」
大當家急忙道,「墜龍淵是天斷山脈深處的一個禁地,平時毒瘴瀰漫,沒人敢進。但半個月前,那裡突然冒出一道沖天血光,震散了毒瘴。」
「傳聞……傳聞那是上古修士的洞府開啟了,也有人說是……是一條真龍的屍體出世了!」
「現在方圓千裡的散修、宗門弟子,甚至還有深山裡的妖王,都在往那邊趕。」
顧遠心中一動。
真龍屍體?
這和林嘯給他的情報對上了。林嘯說那是大魏太祖斬殺真龍後建立的「龍墓」。
看來,這所謂的「上古遺蹟」,八成就是龍墓。
「除了玄劍門和百獸門,還有哪些勢力來了?」顧遠繼續追問。
「多著呢!」
大當家苦著臉,「附近的『赤火宗』、『陰煞教』都派了內門弟子來。還有很多像您這樣的……咳,獨行俠。聽說連『萬寶樓』都在附近的『鐵旗營』開了分號,專門收購遺蹟裡流出來的東西。」
「鐵旗營?」
「那是前麵三十裡外的一個散修聚集地,由一位築基期的前輩『鐵旗散人』罩著,是方圓百裡內唯一安全的地方,禁止私鬥。」
顧遠點了點頭。
築基期。
那是超越了先天境(練氣期)的大修士。
按照修仙界的劃分:煉體(凡俗)->練氣(先天)->築基(宗師/陸地神仙)。
一位築基期修士坐鎮的營地,確實有資格定規矩。
「很好。」
顧遠鬆開腳,「把你們身上的靈石、藥材、地圖,都交出來。」
三個劫匪如蒙大赦,連忙把身上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可惜,窮得叮噹響。
除了幾株低階草藥和幾塊碎銀子,連塊靈石都沒有。唯一有價值的,是一張繪製在獸皮上的粗糙地圖,標註了附近的幾條安全路線和危險區域。
「窮鬼。」
顧遠收起地圖,有些嫌棄。
他看了一眼這三人。
「大俠,我們都交了,能……能走了嗎?」大當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走?」
顧遠笑了笑,「我隻說答得好可以活,沒說可以讓你們走。」
他指了指地上的積雪和屍體(之前殺的雪狼)。
「把這些狼屍處理一下,皮剝了,肉切好。然後……抬著我去鐵旗營。」
「啊?」
三人傻眼了。
讓他們當苦力?
「怎麼?不願意?」顧遠眉毛一挑,手指間又多了一枚鋼針。
「願意!願意!」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爬起來幹活。
……
半個時辰後。
一支奇怪的隊伍在雪原上行進。
三個鼻青臉腫的大漢,抬著一個簡易的木轎(用樹幹做的),氣喘籲籲地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木轎上,鋪著厚厚的狼皮。
顧遠盤膝而坐,懷裡抱著白狐,手裡拿著那本《禦劍術》,正在閉目養神。
這三個劫匪雖然實力不咋地,但畢竟是地頭蛇,認路還是準的。而且有了這三個免費勞動力,顧遠也省得自己走路,還能抓緊時間修煉神念。
「起。」
顧遠心念一動。
袖子裡的【攝魂鈴】微微震動,竟然不需要用手拿,就自動飄了出來,懸浮在他身側,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沉浮。
經過這幾天的練習,他在「禦物」一道上算是稍微入了門。雖然還不能像劍仙那樣千裡取人頭,但控製個鈴鐺砸人、或者控製幾枚鋼針偷襲,已經能做到如臂使指。
「前麵就是鐵旗營了。」
不知走了多久,抬轎的大當家喘著粗氣說道。
顧遠睜開眼。
前方兩座雪山之間,有一片開闊的穀地。
穀地中央,插著一麵巨大的黑色鐵旗,旗幟上繡著複雜的符文,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散發出一股鎮壓四方的威壓。
而在鐵旗周圍,密密麻麻地紮滿了帳篷和簡易木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停下吧。」
顧遠從轎子上跳下來。
「你們可以滾了。」
三個劫匪如釋重負,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這個煞星反悔。
顧遠沒有理會他們,整理了一下衣衫,隨著人流走向營地入口。
營地門口,有兩個身穿鐵甲的守衛。
「入營費,一塊下品靈石。」守衛冷冷道。
顧遠沒有廢話,直接丟擲一塊靈石。
這價格比青州府的入城費貴了百倍,但也側麵說明瞭這裡的含金量。
走進營地。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這裡不僅有人氣,還有……靈氣。
那麵巨大的鐵旗,似乎是一個聚靈陣的陣眼,將周圍稀薄的靈氣匯聚到了穀地之中,使得這裡的溫度比外麵高了不少,靈氣濃度也堪比一些洞天福地。
「好地方。」
顧遠讚嘆一聲。
街道兩旁擺滿了地攤,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階下品『大力符』,隻要三塊靈石!出門在外,防身必備!」
「新鮮出爐的妖獸肉包子!吃了長力氣!」
「收購『寒冰草』、『火雲花』,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顧遠走在街上,【天眼通】開啟,觀察著周圍的人群。
這裡的人,九成以上都是修士。
雖然大部分都隻是鍊氣初期(先天初期)的菜鳥,但偶爾也能看到幾個氣息深沉的鍊氣後期(先天後期)高手。
甚至,顧遠還感應到了幾股隱晦的殺氣,顯然這裡雖然禁止私鬥,但暗地裡的勾當並不少。
「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打聽一下『墜龍淵』的具體開啟時間。」
顧遠來到了一家名為「悅來客棧(分店)」的地方。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聽說了嗎?百獸門的人在懸賞一隻……雙尾白狐?」
鄰桌的一個大漢壓低聲音說道,「據說那是擁有上古血脈的靈獸,誰要是能提供線索,賞金一百塊靈石!」
顧遠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子。
小白此時正縮在裡麵睡覺。
「百獸門?一百塊靈石?」
顧遠眼神微眯。
「看來,這隻小狐狸,比我想像的還要值錢啊。」
「不過……」
顧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抓我的狐狸?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了。」
他走到櫃檯前,扔出一塊靈石。
「掌櫃的,一間上房。」
「順便……跟我說說那個百獸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