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焦臭味與血腥味交織。
那團象徵著大魏最高權力的「肉球」,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灘無法辨認的焦炭。曾經妄圖萬壽無疆的帝王,最終也沒能逃過灰飛煙滅的下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顧遠站在廢墟中央,並未多看那堆爛肉一眼。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懸浮在半空的那捲金色經文,以及那隻正死死咬著經文不放的九頭金蟲。
「這就是……皇極驚世經的下半部。」
顧遠伸出手。
並沒有想像中的排斥,那捲經文彷彿感應到了他體內已經融合了殘卷的「皇極霸體」氣息,竟然主動掙脫了那隻金蟲的糾纏,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顧遠的眉心。
轟!
顧遠的識海之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那條有些虛幻的金色幼龍(殘卷修出的意象),在這一刻彷彿得到了大補,身軀瞬間膨脹了數倍,鱗片變得清晰可見,五爪鋒利,發出了一聲震懾靈魂的龍吟。
【獲得《皇極驚世經》(下半部·禦龍篇)。】
【正在與上半部融合……】
【恭喜宿主,獲得天階下品功法——《皇極驚世錄》(完整版)!】
【特性:
皇道威壓:對所有修習國運、龍氣功法的敵人產生位格壓製。
禦龍:可強行駕馭、吞噬天地龍脈之氣。
不滅金身(進階):肉身與國運相連,國運不滅,金身不破(需建立運朝方可大成)。】
「天階……」
顧遠呼吸一滯。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的看到「天階」二字時,他的心臟還是狠狠跳動了兩下。
在青州府,玄階功法就能讓人搶破頭。而在京城,地階功法已是頂尖世家的底蘊。至於天階……那是傳說中隻有開國太祖才能掌握的神技!
「不過,這『建立運朝』的條件太苛刻了。」
顧遠搖了搖頭。
他是個獨行俠,對當皇帝沒什麼興趣。這門功法對他最大的作用,還是強化肉身和吞噬龍氣。
「這就足夠了。」
顧遠收斂心神,看向那隻因為失去了經文而顯得暴躁不安的九頭金蟲。
【九頭龍蠶(幼體)】。
這小東西雖然隻有手指長,但那九個微小的腦袋都在噴吐著金色的絲線,試圖攻擊顧遠。
「嘰!」
早就等不及的小白狐從顧遠肩頭跳下,化作一道白影。
它現在的體型雖然嬌小,但畢竟是先天境的雙尾龍狐,血脈壓製下,那隻九頭龍蠶頓時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吃吧。」
顧遠淡淡道,「這東西吃了龍氣,是大補之物。你吃了它,或許能再進化一次。」
「嗚!」
小白歡呼一聲,一口將那隻價值連城的蠱王吞入腹中。
嗝——
小白打了個飽嗝,身體搖晃了兩下,眼神瞬間變得迷離。它重新跳回顧遠的袖子裡,縮成一團,身上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繭。
又要進化了?
顧遠心中一喜。
這趟皇宮之行,雖然兇險,但收穫簡直是爆炸性的。
「該走了。」
顧遠看了一眼殿外。
遠處的喊殺聲已經逼近了乾清宮,林嘯的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他雖然不怕林嘯,但要是被人看到他站在皇帝的屍體旁邊,那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弒君這口黑鍋,他可不想背。
顧遠迅速清理了一下現場的痕跡(主要是抹除自己的氣息),然後轉身鑽進了那個通往淨房的密道。
……
地下密道,陰暗潮濕。
曹正淳依舊躲在那個屏風後麵,聽到動靜,渾身一顫。
「誰?!」
「是我。」
顧遠的聲音響起。
曹正淳鬆了一口氣,隨即急切地問道:「怎麼樣?見到了嗎?那是……陛下嗎?」
顧遠沉默了片刻。
「見到了。」
「但他已經不是陛下了。」
顧遠提起曹正淳,一邊往回走,一邊平靜地說道:「他把自己練成了一個怪物。一個用來鎮壓龍脈、吞噬國運的肉球。」
「肉球……」
曹正淳喃喃自語,兩行濁淚從那空洞的眼眶中流下。
「報應……這就是報應啊……」
「先帝英明神武,怎麼就生了這麼個……」
「行了,別感慨了。」
顧遠打斷了他,「皇帝死了。我也送他上路了。現在外麵全是叛軍(在曹正淳眼裡),不想死就閉嘴。」
曹正淳渾身一震,隨即閉上了嘴巴。
他是個聰明人。
顧遠既然能殺了那個怪物皇帝,那殺他這個廢人更是易如反掌。
兩人在地下水道中快速穿行。
當他們再次從禦花園假山下的枯井鑽出來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微亮。
皇宮內的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接下來去哪?」曹正淳問道。
「送你去個好地方。」
顧遠提著曹正淳,避開巡邏的隊伍,一路向著冷宮的方向潛行。
冷宮那邊的大火還在燒,那條骨龍和麗妃似乎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可能是同歸於盡,也可能是跑了)。
顧遠在一個荒廢的偏殿停下。
「就這兒吧。」
顧遠將曹正淳放下,「這裡偏僻,沒人會來。你可以先躲在這裡。」
「你……要走?」曹正淳聽出了顧遠話裡的意思。
「交易完成了。」
顧遠淡淡道,「我帶你看了皇帝的下場,你也給了我經文的線索。互不相欠。」
「等等!」
曹正淳突然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沾滿汙垢的玉牌。
「小兄弟,老奴知道你是高人。」
「這塊牌子,是當年咱家在宮外埋的一處『私庫』的鑰匙。裡麵沒什麼神功秘籍,但有咱家攢了一輩子的金銀珠寶,大概……有個幾百萬兩吧。」
幾百萬兩?!
顧遠腳步一頓。
雖然他現在視金錢如糞土,但幾百萬兩……這也太多了。換成靈石,那也是一筆钜款啊!
「條件?」顧遠轉過身。
「沒條件。」
曹正淳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淒涼,「老奴是個廢人,這些錢留著也沒用。與其便宜了那些後來抄家的亂臣賊子,不如送給你。」
「隻求你……日後若是有機會,能給先帝……上柱香。」
顧遠接過玉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老太監。
「好。」
「這柱香,我記下了。」
顧遠收起玉牌,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曹正淳「看」著顧遠消失的方向,緩緩靠在牆角,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大魏……亡了啊……」
……
離開皇宮的過程,比進來時還要順利。
因為此時的皇宮,已經徹底亂套了。
金吾衛和鎮魔司殺紅了眼,宮女太監四散奔逃,根本沒人注意一個穿著太監服飾、滿臉血汙的「逃兵」。
顧遠混在逃難的人群中,出了神武門。
直到走進了喧鬧的市井,聽著周圍百姓驚恐的議論聲,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這一夜,真是漫長。」
顧遠找了個無人的死衚衕,卸下偽裝,換回了那身普通的青衫。
他摸了摸懷裡的收穫。
天階功法、九頭龍蠶、幾百萬兩的私庫鑰匙。
這一波,不僅僅是肥,簡直是暴富!
「不過,京城是不能待了。」
顧遠看著皇宮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
皇帝死了,國師死了,麗妃失蹤(大概率沒死透)。
接下來,就是各方勢力瓜分勝利果實、爭奪皇位的時候。
那時候的京城,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顧遠不想捲入這種政治漩渦。
「我也該走了。」
「先天中期,天階功法在手。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顧遠心中有了計較。
他打算先回槐樹衚衕,收拾細軟,帶上阿大,然後……
去曹正淳說的那個私庫,把錢取了。
再然後,離開京城,去尋找那傳說中的修仙界!
畢竟,他在劉長青的信件裡,在監正的記憶裡,都看到過關於「上界」和「仙門」的影子。
凡俗武道,先天已是巔峰。
想要長生,唯有修仙!
……
回到槐樹衚衕。
小院裡靜悄悄的。
顧遠推開門,眉頭卻是一皺。
院子裡的禁製,被人動過!
雖然很輕微,但瞞不過他的感知。
「有人來過?」
顧遠手按刀柄,【天眼通】開啟,掃視四周。
屋內沒有人。
但在桌子上,卻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蓋著一個血紅色的印章。
那是……鎮魔司的大印!
顧遠走過去,拿起信封,並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用真氣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毒和陷阱後,才緩緩開啟。
信紙上,隻有短短幾行字。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鐵血之氣。
是林嘯的筆跡。
「歸海兄親啟:」
「皇宮巨變,帝隕。京城將亂。」
「吾知兄台誌不在此,但有一事,關乎天下蒼生,亦關乎兄台修行前路。」
「若兄台有意,明日午時,城外十裡亭一敘。」
「另:那隻九頭蟲,兄台收好。那是開啟『龍墓』的鑰匙之一。切記,莫要讓人看見。」
看完信,顧遠的手指輕輕一搓,信紙化為灰燼。
「林嘯……」
顧遠眼神微眯。
「他竟然知道我拿了九頭蟲?」
「看來,我也小看了這位鎮魔司的千戶大人。」
「龍墓……」
顧遠咀嚼著這個詞。
皇帝的那個肉球,隻是竊取龍氣。而真正的龍墓,恐怕纔是埋葬真龍屍骨的地方。
那裡,會有什麼?
龍元?龍髓?還是……真正的長生之法?
顧遠將骨灰罐(三皇子的)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捲入更大的麻煩。
不去,可能會錯過關於修仙界的重要線索。
「林嘯既然敢點破九頭蟲的事,說明他手裡還有別的籌碼。」
顧遠一口飲盡杯中茶。
「那就去看看。」
「反正我現在先天中期,打不過,跑還是沒問題的。」
「順便……也該和這位老朋友,正式告個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