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角落,陰暗潮濕。
那個被鐵鏈鎖著、渾身是血的青年,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叫羅剎。
鎮魔司年輕一代的最強者,潛龍榜榜首,年僅二十五歲便已是煉髒境圓滿,隻差半步便可踏入先天。他本是天之驕子,卻在一次追查邪教的任務中,被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從背後捅了一刀,又中了軟筋散,這才淪為階下囚。
這幾天,他受盡折磨,體內的真氣被封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他以為自己會像條狗一樣死在這裡,變成某個大人物修煉邪功的養料。
但就在剛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道微弱卻極其精準的勁氣,憑空打入了他背後的幾處大穴。
「噗!」
羅剎感覺體內那如死水般的真氣,突然像是被鑿開了一個缺口,開始緩緩流動。
雖然微弱,但那是……希望!
「是誰?」
羅剎猛地睜開眼,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眸子裡,原本的死灰瞬間燃燒成兩團復仇的烈火。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刑房。
隻見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隻知道縫屍體的縫屍匠「顧安」,此刻正背對著他,身形一晃,竟然如同一縷青煙般融入了牆角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是他?!」
羅剎心中巨震。
那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縫屍匠,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管你是誰……這份情,我羅剎記下了!」
羅剎深吸一口氣,趁著沒人注意,開始瘋狂運轉家傳絕學《修羅決》,衝擊著殘餘的封印。
……
刑房外,殺聲震天。
「擋住!給我擋住!」
那個敬事房的掌印太監尖著嗓子大喊,手裡揮舞著令旗,指揮著那群行屍走肉般的獄卒和混雜在其中的妖僧,試圖依託大牢的地形,阻擋林嘯的攻勢。
「轟!」
大牢的精鐵大門被林嘯一刀劈開,金色的刀氣如烈日般耀眼,瞬間將門口的幾個屍傀獄卒焚燒成灰。
「鎮魔司辦案!阻攔者,殺無赦!」
林嘯身披重甲,宛如戰神,一步殺一人,鮮血染紅了他的飛魚服。
「該死!這瘋子怎麼這麼強?!」
太監嚇得麵無人色,一邊後退一邊吼道,「快!把那些『祭品』都帶到底層去!啟動自毀陣法!絕不能讓鎮魔司的人把人救走!」
幾個心腹手下立刻沖向關押武者的牢房。
然而。
當他們衝進刑房的那一刻。
「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個原本應該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羅剎,此刻卻站了起來。他手中的鐐銬已經被真氣震斷,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祭品?」
羅剎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脆響,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嗜血的笑容:
「我看,你們纔是祭品!」
轟!
羅剎動了。
雖然傷勢未愈,但他畢竟是潛龍榜榜首,煉髒圓滿的底蘊擺在那裡。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瞬間沖入那幾個心腹之中。
沒有兵器,他的手就是兵器。
噗!噗!
兩顆人頭沖天而起。
「殺!!!」
羅剎撿起一把鋼刀,一刀劈開了旁邊牢房的鎖鏈。
「兄弟們!醒醒!報仇的時候到了!」
隨著羅剎的怒吼,那些同樣被顧遠解開穴道的武者們,紛紛掙脫束縛,撿起地上的兵器,紅著眼睛加入了戰團。
一時間,刑部大牢內部亂成了一鍋粥。
外有林嘯強攻,內有囚犯暴動。
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獄卒和妖人,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
混亂中。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正貼著天花板的橫樑,像是一隻大壁虎,悄無聲息地遊走。
顧遠冷眼看著下方的廝殺。
「羅剎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夠狠,夠勁。」
顧遠並沒有出手幫忙。
他是個獵人,不是保姆。混亂已經製造出來了,他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是收割時間。
顧遠的目光,鎖定在了那個正準備趁亂從暗道溜走的敬事房太監身上。
「想跑?」
「殺了趙大爺,還想全身而退?」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身形一動,在橫樑上借力,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那條暗道的入口處。
……
暗道口。
敬事房太監氣喘籲籲,手裡緊緊抱著一個貼滿符籙的黑匣子,身後跟著兩個煉髒境初期的妖僧護衛。
「快!隻要把這『萬靈血珠』送給國師,就算刑部丟了,咱家也是大功一件!」
太監眼中滿是貪婪。
這刑部大牢死了這麼多人,積累了這麼多年的怨氣和血氣,都凝聚在這個匣子裡了。這是國師點名要的東西。
「是嗎?」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
「誰?!」
太監和兩個妖僧大驚,猛地停下腳步。
隻見暗道深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縫屍匠短打的年輕人。
他手裡沒有刀,隻是手裡拿著一根染血的縫屍針,正漫不經心地剔著指甲。
「顧……顧安?!」
太監瞪大了眼睛,「你沒死?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來送公公上路。」
顧遠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綠光,看得太監頭皮發麻。
「殺了他!」
太監尖叫一聲。
兩個妖僧怒吼一聲,揮舞著戒刀沖了上來。
這兩人都是煉髒境初期,配合默契,刀法兇狠。
但在如今的顧遠麵前……
太慢了。
顧遠甚至懶得用《七殺破軍刀》。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手,然後——
【鎮獄魔身】——隻手遮天!
呼!
他的手掌在真氣的灌注下,彷彿瞬間變大了一圈,直接無視了砍來的戒刀,一把抓住了兩人的腦袋。
鐺!鐺!
戒刀砍在他的手臂上,連皮都沒破(先天肉身 真氣護體)。
「碰!」
顧遠雙手往中間一合。
兩個妖僧的腦袋像是爛西瓜一樣撞在一起,紅白之物四濺。
秒殺。
「這……這不可能……」
太監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黑匣子都掉了,「你是先天高手?!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顧遠一步步走近,腳下的靴子踩在血泊中,發出粘稠的聲響。
「我隻是個縫屍匠。」
「趙大爺是個好人,他教我規矩,還請我喝酒。」
顧遠走到太監麵前,俯視著他:
「你殺了他。」
「所以,你得償命。」
「別……別殺我!我有錢!我是國師的人!我是……」
噗!
顧遠一指點出。
先天真氣化作利劍,瞬間洞穿了太監的眉心。
世界清靜了。
【斬殺敬事房首領太監(煉髒境中期·邪修),清理宮闈。】
【掠奪壽元:四十五年!】
【獲得特殊物品:萬靈血珠(未完成)。】
顧遠撿起地上的黑匣子,開啟一看。
裡麵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裡麵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嘶吼,散發著濃鬱的血煞之氣。
「好東西。」
「這東西的能量密度,雖然比不上血精石,但也足夠我把真氣修為再推進一步了。」
顧遠將珠子收好,又熟練地摸走了太監身上的腰牌和銀票。
「該走了。」
此時,外麵的喊殺聲已經逼近了這裡。
林嘯快打進來了。
顧遠看了一眼通往第三層死牢的入口。
那裡,纔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地。
「嶽老將軍,我來了。」
「希望你還撐得住。」
顧遠沒有走暗道,而是轉身,像個幽靈一樣,逆著人流,向著大牢的最深處潛去。
……
半個時辰後。
刑部大牢徹底被鎮魔司攻破。
林嘯渾身是血,站在屍橫遍野的刑房裡,看著滿地的屍體,以及那些正在歡呼獲救的囚犯。
「大人!沒找到那個太監,也沒找到『萬靈血珠』!」副官匯報導。
「跑了?」
林嘯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羅剎走了過來。
他雖然渾身是傷,但精神亢奮,對著林嘯抱拳一禮:
「林大人,多謝搭救!」
「不必謝我。」林嘯擺擺手,「你能組織囚犯反擊,也算是自救。」
「不。」
羅剎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是一個神秘高手救了我們。他解開了我們的穴道,還殺了那些看守。」
「神秘高手?」
林嘯一愣,「長什麼樣?」
「不知道。」羅剎回憶道,「他穿著縫屍匠的衣服,但我看得很清楚,那絕對是個絕頂高手!甚至可能是……先天!」
縫屍匠?
林嘯目光掃過刑房角落。
那裡有一張破舊的桌子,上麵放著還沒吃完的半個饅頭,和一套整齊的縫屍工具。
「顧安……」
林嘯想起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獄卒,又想起了那個在青州府曇花一現的「歸海一刀」。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有意思。」
「看來,這京城裡,不僅僅隻有我們在盯著國師啊。」
……
第三層,死寂淵。
這裡的戰鬥並沒有波及到如此深的地方。
但這裡的氣氛,卻比上麵更加凝重。
因為,這裡來了一個客人。
一個身穿金色袈裟,眉心有一點硃砂,手持紫金缽盂的老和尚。
普渡寺主持,法海的師兄——法能!
先天境後期強者!
他站在嶽擎天的牢房前,看著那個被吊在半空的老人,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嶽施主,別來無恙。」
「師弟法海死在了你的葬劍穀,貧僧特來……超度你,去西方極樂世界,向我師弟賠罪。」
嶽擎天緩緩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嘲諷:
「老禿驢。」
「想殺我就直說,何必放屁?」
「阿彌陀佛。」
法能也不動怒,隻是舉起了手中的紫金缽盂。
缽盂中,金光大盛,一股足以融化金鐵的恐怖高溫,向著嶽擎天籠罩而去!
「既然施主執迷不悟,那貧僧就送你上路!」
眼看嶽擎天就要被這佛光煉化。
就在這時。
黑暗中,一道嘆息聲輕輕響起。
「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
「這麼大的火氣,不怕燒了眉毛嗎?」
錚——!
伴隨著嘆息聲,是一道橫貫長空的血色刀芒!
刀光如瀑,瞬間斬斷了那漫天金光,擋在了嶽擎天身前。
一個戴著青銅麵具、手持長刀的黑衣人,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顧遠。
他看著那個先天後期的老和尚,體內的熱血開始沸騰。
「先天後期……」
「正好,拿你來試試我的新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