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區,貧民窟地下密室。
這裡原本是一個倒賣私鹽的幫派據點,被顧遠順手清理後,改造成了臨時的閉關所。四周的牆壁上貼滿了【隔音符】和【斂息符】,將這裡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密室中央,血光沖天。
一百枚【血精石】,此刻已經消耗了大半。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顧遠赤身盤坐,渾身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透明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麵板下那一根根如虯龍般蠕動的血管,以及那已經完全玉質化、卻又布滿暗金紋路的骨骼。
「熱……」
「好熱……」
顧遠緊咬牙關,意識在清醒與瘋狂的邊緣徘徊。
血精石雖然是煉體至寶,但其中蘊含的煞氣也是驚人的。普通先天武者,一次隻敢煉化一枚,還要輔以清心丹藥。
像顧遠這樣,把血精石當糖豆一樣成堆煉化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警告:體內血煞之氣過載,甚至超過肉身負荷。】
【警告:心神受到殺戮意誌衝擊,走火入魔概率90%。】
腦海中,係統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
「果然,貪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遠麵具下的臉龐扭曲,但他眼中的狠厲卻絲毫不減。
「不過,我有掛。」
「係統!」
「燃燒壽元!」
「給我鎮壓心魔!強行融合!」
轟!
麵板上的壽元數字瞬間跳動,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消耗壽元:五十年!】
一股清涼宏大的「道韻」憑空降臨,瞬間澆滅了顧遠心頭的燥熱與瘋狂。那股原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血煞之氣,在這股力量的壓製下,立刻變得溫順如綿羊。
《鎮獄魔身》瘋狂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些已經變得純淨的能量。
哢嚓!哢嚓!
顧遠的體內傳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破碎聲。
那是他的肌肉纖維在斷裂,又在瞬間重組。
每一次重組,他的肌肉密度就增加一分,韌性就增強一倍。
如果說之前的煉髒圓滿是「銅皮鐵骨」,那麼現在,他正在向著「金剛不壞」的層次邁進。
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塊血精石化為粉末,被吸入體內。
密室內的血光陡然一收,全部鑽進了顧遠的毛孔之中。
「呼——」
顧遠緩緩睜開眼。
黑暗中,兩道如有實質的金光從他眼中射出,足足照射出三尺遠,將空氣都燒灼得滋滋作響。
他站起身。
原本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此刻竟然拔高到了接近一米九。渾身肌肉線條並不誇張,但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流線型的身軀充滿了力與美。
【鎮獄魔身(第二卷·先天篇):二轉成功!】
【肉身境界:先天境·中期(巔峰)!】
【獲得特性:
不壞金身(初級):普通凡兵難傷分毫,可硬抗同階法器一擊而不死。
滴血重生(偽):隻要頭顱和心臟不碎,哪怕斷手斷腳,隻要有充足血氣,亦可快速再生。
巨力進階->龍象之力:單臂一晃,五萬斤巨力!】
「五萬斤……」
顧遠握了握拳。
並沒有那種力量暴漲後的失控感,反而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圓融。
他隨手拿起地上的一塊廢棄鐵錠(用來壓陣腳的)。
五指微微用力。
「吱嘎——」
那塊堅硬的生鐵,竟然像是一塊軟泥,被他捏成了各種形狀,最後揉成了一個鐵球。
「這就是先天中期的肉身。」
「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王通那個老鬼,根本不需要什麼計謀,也不需要林嘯幫忙。」
「隻需要一拳。」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這就是「力破萬法」。
不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真氣修為。
【真氣境界:先天境·初期。】
「有點偏科了。」
顧遠搖了搖頭,「肉身已經到了先天中期巔峰,但真氣修為還停留在初期。這會導致續航能力跟不上爆發力。」
這就像是一輛裝了火箭推進器的拖拉機,跑是能跑很快,但容易散架,油也不夠燒。
「看來接下來,得想辦法提升真氣修為了。」
「或者……」
顧遠摸了摸懷裡的【破軍刀】。
「繼續強化攻擊力,爭取在真氣耗盡前,把敵人砍死。」
顧遠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收斂了全身氣息。
隨著【千幻畫皮】的運轉,那個肌肉虯結的猛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個略顯消瘦、麵色微黃的縫屍匠「顧安」。
「閉關七天,不知道外麵怎麼樣了。」
顧遠推開密室的暗門,走出了貧民窟的小院。
……
此時正值正午。
但京城的街道上,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蕭瑟。
往日裡熱鬧的叫賣聲少了許多,街上的行人大都行色匆匆,神情驚惶。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隊身穿金甲的「金吾衛」在巡邏,眼神兇狠地審視著每一個路人。
「這是怎麼了?」
顧遠眉頭微皺。
他攔住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塞了兩枚銅錢過去。
「老丈,這城裡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大陣仗?」
老漢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一臉苦相地說道:
「後生,你剛出門吧?」
「這兩天京城不太平啊!國師大人下令,說是要舉辦『萬仙大會』,為陛下祈福,為大魏延壽。」
「這是好事啊?」顧遠明知故問。
「好事個屁!」
老漢啐了一口,隨即嚇得連忙捂嘴,左右看了看,才繼續小聲道:
「為了籌備這大會,官府開始『淨街』了!」
「淨街?」
「就是把咱們這些窮苦人、乞丐、流浪漢,統統抓走!說是要送去城外安置,其實……」
老漢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有人看見,那些被抓走的人,都被送進了普渡寺的後山,然後再也沒出來過!」
「大家都說……那是被拿去餵妖怪了!」
顧遠心中一沉。
普渡寺後山?
那就是他之前去取寶的地方,也是那個妖僧法海看守的地方。
那裡確實是妖氣衝天。
「不僅是乞丐,聽說最近連一些小門小派的武者也失蹤了不少。」
老漢嘆了口氣,「這世道,活人比死人難啊。」
顧遠點了點頭,謝過老漢,轉身混入人流。
「萬仙大會……」
「這是要圖窮匕見了嗎?」
顧遠眼神冷冽。
所謂的「淨街」,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本質上,就是大規模蒐集「血食」和「生魂」。
那個國師普渡慈航,胃口越來越大了。
「不過,這也意味著,機會來了。」
顧遠摸了摸下巴。
既然要開大會,那必然會有無數的妖魔鬼怪聚集京城。
而混亂,就是最好的階梯。
「先回刑部大牢看看。」
「這幾天沒去上班,不知道趙大爺有沒有把我的名字給勾了。」
顧遠加快腳步,朝著刑部的方向走去。
……
刑部大牢,偏門。
顧遠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比以往濃烈十倍的血腥味。
甚至連門口那兩座石獅子,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層暗紅色。
「不對勁。」
顧遠心中警鈴大作。
刑部大牢雖然平時也死人,但那是「細水長流」的死法。今天的這股味道,分明是剛剛發生了大規模的屠殺!
「站住!幹什麼的?!」
兩個陌生的獄卒攔住了顧遠。
這兩個獄卒氣息陰冷,眼神呆滯,身上穿著的雖然是刑部的號衣,但那種行屍走肉般的感覺,讓顧遠瞬間想起了——屍傀。
「我是縫屍匠顧安,前幾天告假養病,今天來銷假。」
顧遠裝作害怕的樣子,掏出腰牌。
其中一個獄卒接過腰牌看了看,機械地點了點頭:
「進去吧。正好,裡麵缺人手。」
「多謝官爺。」
顧遠低著頭,走進了大門。
剛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原本空曠的院子裡,此刻堆滿了屍體。
這些屍體不是犯人。
而是……獄卒!
顧遠在屍堆裡,甚至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個喜歡喝酒、教他規矩的趙大爺。
趙大爺瞪大了眼睛,脖子上有一道恐怖的傷口,手裡的酒壺摔得粉碎。
「被滅口了?」
顧遠心中湧起一股怒意,但被他強行壓下。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現在的刑部大牢,已經被一群陌生人接管了。這些人雖然穿著官服,但身上的氣息駁雜,有妖氣,有屍氣,甚至還有……
佛氣?
「國師的人。」
顧遠瞬間做出了判斷。
「看來,這刑部尚書李嚴,已經徹底倒向國師了。為了配合那個『萬仙大會』,他們直接血洗了刑部大牢,把這裡變成了……中轉站?」
「顧安!還愣著幹什麼?!」
一聲尖利的嗬斥打斷了顧遠的思緒。
隻見那個之前見過的敬事房太監(不是死的那個,是另一個更高階的),正站在刑房門口,手帕捂著鼻子,一臉不耐煩:
「趕緊滾進來幹活!今天送來的『貨』太多,要是處理不完,咱家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是是是,公公息怒。」
顧遠連忙跑過去。
走進刑房。
顧遠才發現,這裡的「貨」,不僅僅是屍體。
還有活人。
數十個被鐵鏈鎖著、封住了穴道的武者,正像牲口一樣被堆在角落裡。
而在案板上,正躺著一具極其特殊的屍體。
那是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雖然死了,但屍體上依然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血液呈現出淡金色。
【檢測到高階修仙者屍體(練氣九層)。】
【死因:被吸乾元陽。】
修仙者?
顧遠心頭一震。
這世上除了武者,真的有修仙者?而且還死在了這裡?
「看什麼看?!」
太監一腳踢在顧遠腿上(當然,像是踢在了鐵板上,顧遠裝作踉蹌了一下),「這是欽天監的監正大人!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昨晚暴斃了。」
「你的任務,就是把他縫好,體麵點。明白嗎?」
欽天監監正?
那可是專門負責觀測天象、推演國運的官員!
連這種級別的人都被滅口了?
「明白,明白。」
顧遠拿起針線,走到監正的屍體旁。
當他的手觸碰到屍體的瞬間。
嗡!
【黃泉圖錄】震動。
【接觸欽天監監正(修仙者),獲知天機。】
【獲得壽元:二十年。】
【獲得殘缺記憶:國運崩塌之兆。】
顧遠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監正臨死前,夜觀天象看到的一幕。
紫微星黯淡無光,一條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纏繞在代表大魏國運的金龍身上,瘋狂啃食!
而在那蜈蚣的背上,隱約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雙手結印,正在……煉化蒼生!
「嘶——」
顧遠倒吸一口涼氣。
這畫麵,太震撼了。
這就是國師的真麵目?
「他在……化龍?」
顧遠心中升起一個瘋狂的猜想。
這妖孽,不僅僅是想飛升,他是想借大魏國運,取而代之,化身為龍!
「這潭水,深不見底啊。」
顧遠縫合著屍體,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欽天監監正死了,說明國師已經開始清除異己,為最後的大典做準備。」
「而刑部大牢變成了中轉站,說明這裡關押的,都是即將被獻祭的『極品祭品』。」
顧遠看了一眼角落裡那些昏迷的武者。
其中,他竟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鎮魔司,羅剎!
也就是那個潛龍榜榜首!
此時的羅剎,渾身是傷,氣息奄奄,顯然是被偷襲抓進來的。
「連鎮魔司的天驕都被抓了?」
顧遠眼神閃爍。
「看來,這刑部大牢,今晚會很熱鬧。」
他縫好屍體,擦了擦手。
「公公,縫好了。」
「嗯,不錯。」
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走!」
就在這時。
「報——!!!」
一個黑衣校尉沖了進來,神色慌張:
「大人!不好了!」
「鎮魔司的人……打進來了!」
「帶頭的是林嘯!他說要搜查刑部,尋找失蹤的同僚!」
太監臉色大變:「林嘯?那個瘋子怎麼來了?快!啟動大陣!絕不能讓他進來!」
「是!」
外麵殺聲震天。
顧遠站在刑房裡,聽著外麵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亂了好。」
「越亂越好。」
他看向角落裡的羅剎,又看了看那扇通往死牢深處的鐵門(嶽擎天還在下麵)。
「既然林大人在前麵衝鋒。」
「那我就在後麵……給你們加把火。」
顧遠手指輕彈。
幾道指風無聲無息地射出,解開了羅剎等人的穴道。
然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陰影之中。
獵殺時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