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如牆,隔絕了天地。
顧遠一步踏入,便感覺周圍的空氣驟然下降了數度。這種冷,不是冬日的寒風,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骨髓的陰煞之氣。
【警告:進入高階煞氣磁場。】
【鎮獄魔身自動護主……煞氣轉化中……】
體內的暗金色氣血微微流轉,將侵入體表的寒意驅散。
顧遠抬眼望去。
這裡不再是狹窄的峽穀,而是一片開闊的古戰場。
地麵上插滿了斷裂的長矛和鏽跡斑斑的鐵劍,破損的旌旗在無風的空氣中詭異地飄揚。腳下的泥土呈現出暗紅色,那是鮮血浸泡了百年後的顏色。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這就是百鬼夜行大陣的內部?」
顧遠眉頭微皺。
並沒有想像中的惡鬼撲食,也沒有悽厲的慘叫。
這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整齊劃一的「沙沙」聲,從迷霧深處傳來。
那是……鐵甲摩擦的聲音。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突兀地響起。
顧遠的心臟隨著鼓聲猛地一縮。
前方的迷霧散開,露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數百名身穿殘破鐵甲、手持長戈的「士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無聲地向他逼近。
他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靈體,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雖然早已死去多年,但那股凝結在一起的鐵血軍威,卻比任何活著的軍隊都要恐怖!
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這是——軍魂!
「擅闖禁地者,殺無赦!」
領頭的一名鬼將,騎著一匹隻有骨架的戰馬,手中長刀一指顧遠,發出了沙啞的咆哮。
轟!
數百名陰兵齊聲怒吼,煞氣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衝顧遠而來。
這種氣勢,若是普通的先天境武者,恐怕會被當場震碎神魂!
「有點意思。」
顧遠站在原地,衣衫獵獵作響。
他沒有後退。
他先是拿出了【攝魂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帶著針對神魂的震懾之力。
然而,這一次,百試百靈的攝魂鈴,竟然失效了。
那些陰兵隻是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的鬼火閃爍了一下,便再次恢復了堅定,繼續邁步向前。
「軍令如山,意誌如鐵。」
顧遠收起鈴鐺,眼中閃過一絲敬意,「這些士兵雖然死了,但他們的意誌早已與這片戰場融為一體,普通的精神攻擊對他們無效。」
既然法術不行。
那就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錚!
顧遠反手拔出了背後的【破軍刀】。
這把刀一出鞘,刀身上的煞氣瞬間暴漲,發出了一聲渴望飲血的嗡鳴。
那股氣息,與周圍的戰場環境完美契合。
「停下!」
顧遠高舉長刀,體內先天真氣灌注,《七殺破軍刀》的心法運轉到了極致。
一股慘烈、霸道、一往無前的「七殺真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我受嶽擎天將軍之託,來取回舊物!」
「這是他的刀!這是他的令!」
顧遠另一隻手亮出了那塊拚合完整的【玉玨】。
玉玨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那是嶽擎天的氣息。
看到破軍刀和玉玨的瞬間。
原本殺氣騰騰的陰兵方陣,猛地停了下來。
那個騎著骨馬的鬼將,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死死盯著顧遠手中的刀。
那是他們將軍的佩刀。
那是他們生前誓死追隨的信仰。
「將軍……」
鬼將翻身下馬(雖然隻是骨架),單膝跪地,發出了哽咽的聲音:
「末將……參見將軍!」
嘩啦!
數百名陰兵齊齊下跪,兵器拄地,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之聲。
「參見將軍!」
這場麵,悲壯而震撼。
顧遠看著這群哪怕死了也要守護主帥遺物的英魂,心中也不禁有些動容。
但他很快恢復了冷靜。
「都起來吧。」
顧遠收刀入鞘,語氣平緩,「嶽將軍還活著,隻是身陷囹圄。我拿了東西,是為了幫他,也是為了幫你們這群兄弟報仇。」
「報仇……」
鬼將站起身,眼中的鬼火燃燒得更旺了,「殺蠻子?還是殺朝廷的狗官?」
「都殺。」
顧遠淡淡道。
鬼將沉默了片刻,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請。」
迷霧向兩側退散,露出了一條通往峽穀深處的通道。
顧遠點了點頭,邁步向前。
在他經過陰兵方陣的時候,那些陰兵紛紛低下頭,以示敬意。
這不僅是對信物的敬意,更是對顧遠剛才那股「七殺真意」的認可。隻有真正的強者,才配執掌破軍刀。
……
峽穀盡頭。
這裡沒有宏偉的宮殿,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
隻有一座用敵人的頭骨和破損的鎧甲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中央,插著一麵殘破的軍旗,上麵寫著一個鬥大的「嶽」字,雖然布滿血汙,卻依然獵獵作響。
在軍旗之下,放著兩口巨大的黑鐵箱子。
「這就是嶽擎天的『買路錢』?」
顧遠走上祭壇。
他沒有急著開箱子,而是先對著那麵軍旗拱了拱手。
「得罪了。」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第一口箱子上。
箱子沒有鎖,隻有一道氣血禁製。
顧遠運轉《鎮獄魔身》,同源的氣血之力湧入,禁製應聲而解。
哢嚓。
箱蓋開啟。
一陣紅光瞬間映紅了顧遠的臉龐。
那是滿滿一箱子、足有拳頭大小的血紅色晶石!
【血精石(二階靈材)。】
【數量:一百枚。】
【註:蘊含極高濃度的氣血精華,是淬鍊肉身、突破煉體境界的至寶。一枚足以抵得上煉髒境武者苦修一月。】
「嘶——」
饒是顧遠有了心理準備,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枚血精石!
這在黑市上,一枚就能賣出千兩黃金,而且是有價無市!
這一箱子的價值,甚至超過了他之前在王家寶庫搜刮的所有靈石總和!
「不愧是鎮守邊疆三十年的大將軍。」
「這些血精石,恐怕是殺了幾萬個蠻族武者才提煉出來的吧?」
顧遠眼中滿是灼熱。
有了這些東西,他的《鎮獄魔身》絕對能在先天初期就推演到大成,甚至……嘗試衝擊先天中期的肉身境界!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開啟了第二口箱子。
這一口箱子裡,東西比較雜。
有幾本兵書戰策(顧遠興趣不大),有一套破損的玄階上品鎧甲(可以修復給阿大穿),還有……
一個密封的玉瓶。
瓶身上貼著封條,寫著「慎用」二字。
顧遠拿起玉瓶,【靈敏嗅覺】微動。
即便是隔著玉瓶,他依然能聞到一股極其狂暴、混亂的妖氣。
「這是……」
顧遠揭開封條,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正在瓶子裡瘋狂撞擊,彷彿是一頭被囚禁的凶獸。
【妖王真血(殘缺)。】
【來源:北疆妖族大聖。】
【註:蘊含恐怖的妖力,凡人觸之必死,唯有體魄強橫者可嘗試煉化,藉此領悟妖族神通。】
「妖王真血?!」
顧遠瞳孔猛地一縮。
妖王,那是堪比人類宗師境(先天之上)的恐怖存在!
嶽擎天竟然搞到了這東西?
「難怪他能被稱為軍神,這底蘊……深不可測。」
顧遠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瓶。
這東西現在還不能用,太危險了。但留著以後突破大境界,或者用來餵養進化後的小白,絕對是神物。
「這一趟,圓滿了。」
顧遠將兩口大箱子全部收入【紅蓮血玉】。
儲物空間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站在祭壇上,看著下方那群依舊在列陣的陰兵。
「東西我拿走了。」
顧遠朗聲道,「作為回報,這『百鬼夜行』大陣,我會幫你們加固。」
「這裡陰氣重,適合你們休養生息。但切記,不可出穀害人,否則……我會親自回來,斬了這麵軍旗。」
那鬼將抬起頭,深深看了顧遠一眼,重重抱拳:
「末將領命!」
顧遠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下品靈石,按照八卦方位打入峽穀四周,簡單修復了一下大陣的漏洞(這也是他從《屍傀控魂術》裡學來的皮毛陣法知識)。
做完這一切,顧遠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葬劍穀。
……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顧遠沒有回槐樹衚衕。
那裡畢竟是租來的房子,防禦簡陋。現在他身懷重寶,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閉關。
「狡兔三窟。」
顧遠在城南的貧民窟裡,早就買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挖好了地下密室。
進入密室,開啟禁製。
顧遠盤膝而坐,麵前擺放著那一堆血紅色的【血精石】。
紅光映照著他的臉龐,顯得有些妖異。
「先天境初期,道體初成。」
「但我現在的短板依然明顯:真氣雖強,但手段單一;肉身雖硬,但還沒到『不死』的地步。」
「如果能利用這些血精石,將《鎮獄魔身》推演到極致……」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野望。
「先天中期,甚至……後期!」
「隻要肉身成聖,哪怕遇到那個國師,我也有一戰之力!」
「開始吧!」
顧遠抓起兩塊血精石,用力一捏。
哢嚓!
晶石破碎,化作兩股濃鬱到極點的血色洪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瘋狂湧入體內。
轟!!!
顧遠的身體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大蝦。
《鎮獄魔身》轟然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龐大的能量。
閉關,再次開始。
這一次,不破境界,誓不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