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衚衕的小院裡,夜色如水。
顧遠並沒有急著出門。
他盤膝坐在床上,那瓶從嶽擎天身上取來的【軍神精血】正懸浮在他麵前。
拔開瓶塞,一股鐵血殺伐的腥氣撲麵而來,彷彿能聽到千軍萬馬的嘶吼。
「這就是先天武者,且是久經沙場的軍神的精血。」
顧遠眼神微凝,手中掐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血煞養刀術】運轉。
那縷精血受到牽引,化作一條細細的血線,緩緩纏繞在橫陳於膝頭的鬼頭刀上。
「嗡——」
鬼頭刀發出一聲極其渴望的顫鳴。
刀身原本暗紅色的紋路,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像是一條條貪婪的螞蟥,瘋狂吮吸著這滴精血。
隨著精血的融入,刀身上的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外放,而是變得內斂、深沉。
原本捲刃的刀口,竟然在那股殺伐之氣的沖刷下,重新變得鋒利無比,甚至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良久。
最後一絲精血被吸乾。
鬼頭刀歸於平靜,看起來就像一把普通的舊刀,但顧遠能感覺到,這把刀的「魂」,變了。
【血煞養刀術(進階):已融合「七殺」真意。】
【特性新增:破軍(對軍陣、護體真氣有額外穿透效果)。】
「好刀。」
顧遠撫摸著刀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破軍」特性,以後再麵對像王海那種有護體真氣的先天高手,或者是有軍陣保護的敵人,這一刀下去,效果絕對翻倍。
「刀磨好了,該去『辦事』了。」
顧遠收刀入鞘。
他站起身,身形一陣蠕動。
【千幻畫皮】發動。
這一次,他沒有變成粗獷的「歸海一刀」,也沒有用那副憨厚的「顧安」麵孔。
他的身形變得挺拔修長,五官變得俊朗而帶有一絲邪氣,手中還多了一把摺扇(從王家寶庫順來的)。
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一襲在此刻京城最流行的雲紋錦袍。
「現在的我,是來自江南的富商少爺,『賈仁』。」
顧遠對著鏡子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人傻錢多」的紈絝勁兒。
去教坊司這種銷金窟,這副皮囊最方便,也最不容易引人懷疑。
……
教坊司,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安樂坊」。
這裡不同於民間的青樓楚館,它是官辦的。
裡麵的女子,大多是犯官之後。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氣質高雅,卻身世淒涼。
還未走近,便能聽到絲竹管絃之聲靡靡入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脂粉香氣,與幾條街外刑部大牢的腐臭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
顧遠搖著摺扇,走下馬車,看著眼前這座燈火輝煌的巨大樓閣,心中冷笑,「但這天堂裡流的淚,未必比地獄裡的血少。」
「哎喲,這位公子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吧?」
門口的龜公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顧遠身上的衣料價值不菲,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給本公子安排個雅間。」
顧遠隨手扔出一錠十兩的銀子,神態傲慢,「要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爺不差錢。」
「好嘞!公子裡麵請!」
龜公接住銀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連忙引著顧遠往裡走。
教坊司內部極大,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大廳中央搭著戲台,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達官顯貴、風流才子。
顧遠跟著龜公上了二樓雅間,隨口問道:
「聽說最近來了批新貨?」
「公子訊息靈通啊!」
龜公壓低聲音,一臉曖昧,「確實剛到了一批。都是前陣子被抄家的幾位大人的家眷,那身段,那氣質……嘖嘖。」
「哦?」
顧遠故作感興趣,「有沒有什麼特別出挑的?」
「有啊!今晚正好有一場『花魁評選』。」
龜公指了指樓下,「其中有一位名為『靈兒』的姑娘,雖然還沒掛牌,但那琴藝一絕,據說還是位……將門虎女呢。」
「將門虎女?」
顧遠心中一動。
嶽靈兒。
找到了。
「有點意思。」
顧遠嘴角微揚,又扔出一錠銀子,「這『靈兒』姑娘在哪?本公子想先睹為快。」
「這……」
龜公有些為難,「公子,靈兒姑娘已經被幾位貴客預定了,待會兒就要上台獻藝,現在怕是不方便……」
「啪!」
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顧遠眼神睥睨:「現在方便了嗎?」
龜公的眼睛瞬間直了。
「方便!太方便了!」
龜公一把抓起銀票,「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帶您去後院,遠遠看一眼,別打擾了姑娘準備就行。」
……
教坊司後院,名為「落花軒」。
這裡比前廳安靜許多,住的都是還未正式接客、正在受訓的官妓。
顧遠跟著龜公,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外。
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了爭吵聲。
「我不穿!」
一個清脆卻帶著倔強的女聲響起,「我是嶽擎天的女兒!我爹是鎮北大將軍!你們敢讓我穿這種傷風敗俗的衣服?!」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緊接著是一個老鴇尖銳的罵聲:
「呸!什麼大將軍?那老不死的現在就在刑部大牢裡掛著呢!說不定明天就砍頭了!」
「進了這教坊司,你就是個賤籍!別說讓你穿這衣服,就是讓你去伺候乞丐,你也得跪著去!」
「給我換上!待會兒趙公子若是看不上你,老孃剝了你的皮!」
顧遠站在院門外,眉頭微微一皺。
趙公子?
又是哪個不開眼的?
他透過院門的鏤空花窗,向內看去。
隻見院子裡,一個穿著素白囚衣的少女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按在地上。她大概十六七歲,雖然頭髮淩亂,半邊臉頰紅腫,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嘴角流血也不肯求饒。
這眼神,和刑部大牢裡的嶽擎天,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確實是親生的。」
顧遠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那老鴇似乎失去了耐心,拿起一根沾了鹽水的皮鞭,惡狠狠地說道:
「小賤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給你鬆鬆皮,你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眼看那一鞭子就要抽在嶽靈兒嬌嫩的臉上。
「住手。」
顧遠推開龜公,一腳踹開了院門。
「砰!」
院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把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人?!」
老鴇轉過身,一臉橫肉地瞪著顧遠,「懂不懂規矩?這裡是後院禁地!」
顧遠沒有理會老鴇。
他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地上的嶽靈兒身上。
「這丫頭,我看上了。」
顧遠指了指嶽靈兒,語氣淡然,「開個價吧。」
「你看上了?」
老鴇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顧遠一番,見他衣著華貴,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強硬:
「這位公子,您來晚了。這丫頭今晚已經被禮部侍郎家的趙公子點了名要『梳弄』(第一次接客)。您若是想要,等趙公子玩膩了再說吧。」
禮部侍郎家的公子?
顧遠心中瞭然。
嶽擎天是武將,和文官集團素來不和。這禮部侍郎的兒子點名要玩弄嶽擎天的女兒,恐怕不僅僅是貪色,更是一種羞辱。
「趙公子?」
顧遠合上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哪個趙公子?趙文斌?」
「喲,公子認識?」老鴇有些意外。
「不認識。」
顧遠笑了笑,「我隻是想說……不管他是誰,今晚這人,我要定了。」
「你……」
老鴇臉色一變,「公子,這裡可是教坊司!哪怕你是皇親國戚,也得講個先來後到!為了一個犯官之女,得罪趙侍郎家,值得嗎?」
「值得?」
顧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走到嶽靈兒麵前。
兩個按著嶽靈兒的婆子想要阻攔,顧遠隻是眼神微冷,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籠罩了兩人。
噗通!噗通!
兩個有著磨皮境力氣的婆子,隻覺得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渾身顫抖,彷彿被一頭凶獸盯上。
顧遠伸手,將嶽靈兒拉了起來。
「還能站穩嗎?」顧遠輕聲問道。
嶽靈兒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英俊公子,眼神有些迷茫,但還是點了點頭:「能。」
「那就好。」
顧遠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有些慌亂的老鴇。
「去,告訴那個什麼趙公子。」
「這人,我保了。」
「他若是不服,讓他來找我。」
「我叫……賈仁。」
「假人?」老鴇一愣。
「是賈仁義的賈,仁義的仁。」
顧遠扔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砸在老鴇臉上,「這是定金。帶她去洗漱,換身乾淨的衣服。記住,是正經衣服。」
「若是少了一根頭髮……」
顧遠手中的摺扇輕輕一點旁邊的一塊太湖石。
哢嚓!
那塊堅硬的石頭,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先天真氣·外放如刀!
老鴇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雙腿一夾,差點嚇尿了。
先天高手?!
這麼年輕的先天高手?!
「是是是!公子放心!老身這就去安排!」
老鴇哪還敢廢話,抓起銀票,態度瞬間卑微到了塵埃裡。
在這京城,有錢是大爺,有權是祖宗,但有實力的……那是閻王爺!
得罪了先天高手,晚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半個時辰後。
前廳,雅間。
顧遠坐在桌前,喝著酒。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淡青色長裙的嶽靈兒,被帶到了房間裡。
此時的她,雖然臉上還有些紅腫,但難掩天生麗質。尤其是那股英氣,讓她在眾多胭脂俗粉中顯得格外不同。
「多謝公子搭救。」
嶽靈兒沒有下跪,隻是抱拳行了個江湖禮,眼神依舊警惕,「但靈兒身無長物,隻有一條命。若是公子也是為了那事而來……靈兒寧死不從。」
「放心。」
顧遠放下酒杯,看著她,「我對你沒興趣。」
「我救你,是因為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嶽靈兒一怔,隨即身體猛地顫抖起來,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是……是我爹?!」
顧遠沒有直接回答。
他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軍」。
然後,他又拿出了那把鬼頭刀,輕輕放在桌上。
雖然布條纏著,但那股熟悉的殺伐之氣,嶽靈兒太熟悉了。那是她父親身上常有的味道。
「爹……」
嶽靈兒眼圈瞬間紅了,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你爹還活著,暫時死不了。」
顧遠淡淡道,「我們做個交易。」
「我保你在教坊司平安,沒人敢動你。」
「作為交換……」
顧遠看著嶽靈兒,「你需要把《七殺破軍刀》的口訣,現在就默寫給我。」
「什麼?」
嶽靈兒一愣,隨即警惕地退後一步,「那是家傳絕學……」
「你爹同意了。」
顧遠打斷她,「而且,你現在有的選嗎?沒有我,今晚那個趙公子來了,你會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清楚。」
嶽靈兒咬著嘴唇,沉默了。
確實。
她沒得選。
而且眼前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充滿了銅臭味(富商打扮),但眼神清明,並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淫邪。
「好。」
嶽靈兒深吸一口氣,「我寫。」
「痛快。」
顧遠讓人送來筆墨紙硯。
就在嶽靈兒剛寫下第一行字的時候。
「砰!」
雅間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錦袍、滿臉酒氣、眼神陰騭的青年,帶著四五個氣勢洶洶的護衛闖了進來。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搶本少爺預定的女人?!」
青年目光掃過屋內,最後定格在嶽靈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光,隨即看向顧遠,一臉獰笑:
「小子,聽說你叫『假人』?」
「今晚,本少爺就讓你變成『死人』!」
顧遠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剛寫了幾個字的紙張。
「真煩。」
「寫個作業都不讓人安生。」
顧遠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上。
「小白,護好紙。」
「嘰!」(收到!)
白狐跳上桌子,用爪子按住了紙張。
顧遠轉過身,看著那個闖進來的「趙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我這把刀……剛磨好,還沒見過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