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李大人也沒讓他幹什麽危險的事情，僅僅是做與往常一樣的事情，隻是心中已經不同。
這麽看來，如今的選擇確實更好。
李大人簡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啊！
一旬之後，仍舊是那名紅紗使者，隻是這次對方除了要混雜著骨粉的土料之外，還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要更多土料？”
張柳伸長脖子，有些不解。
“往常不都是這麽多嗎？怎麽會突然多要？這一下子沒有準備，我也說不好啊。”
那帶著紅紗的女子已經不似從前那般淡然，但是仍舊帶著一分倨傲。
“這乃是香主吩咐下來的大事，如今賊朝廷作亂，將南邊與西邊不少聖教分舵都給驚擾了，導致不少老兄弟流離失所。
自然也失去了土料來源，我聖教兄弟本是一體，守望相助。如今兄弟們有難，我陳陽府分舵雖然是新立，但也該想著幫一把。”
看她說的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土料是她招來的。
你不用找來源，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張柳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過臉上還是保持不變，狀似恭敬地說道。
“都是兄弟，自然是應當的，隻是突然要這麽多的土料，我也不知道執事大人那邊能否尋到，得迴去問問。”
女子眉頭微皺，神色中帶著不滿。
“還要這麽麻煩？現在就不能答應下來嗎？”
“上使說笑了，您都說了，這土料難尋，這增加供應的事，又豈是這麽簡單能夠說定的。”
張柳迴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若是往常，他自然是不會這麽做。
隻會事事依對方，懦弱以對。
隻是如今自己一顆心早就歸了朝廷，自然就會活絡起來。
有一些不一樣的想法也是自然的。
聞言，女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默默轉身離開。
隻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待到第二天，張柳一大早就出了門，在確定無人跟蹤之後，到了與李葉青約定好的交接地方。
聽完張柳轉述的要求之後，李葉青想了一會兒，隨即臉色一亮。
“既然如此，你下次再見他的時候，不妨就答應下來。”
“答應下來？可是大人您之前不是才說的，土料有限，要省著一些供應嗎？”
“這個不用你管！”
李葉青擺了擺手。
“你隻管告訴他們土料可以找，隻是如今各地錦衣衛風聲鶴唳，四處設卡，轉送困難，可能需要他們協助就行。”
“行。”
迴到陳陽府錦衣衛千戶所，李葉青與錢康溝通了一番之後，隨即迴到了自己公房之中，叫來了張元振與翟羽。
“山匪？”
張元振聞言一愣，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眉頭微蹙，思索起來。
他主要負責案件偵緝、線索追蹤，對陳陽府周邊那些占山為王的綠林人物，雖也知曉一些，但算不上特別熟悉，更不清楚自家大人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他不禁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翟羽。
翟羽是地頭蛇，在陳陽府錦衣衛多年，常年跟在錢康身邊，對三教九流、黑白兩道的情況遠比張元振熟稔。
見李葉青和張元振都看向自己，他略一沉吟，便開口道：“迴大人，陳陽府周邊，大小山頭、水窪林子不少，落草為寇的也確有那麽幾夥。
不過正如大人所說，這年景不好，有些山匪其實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聚在一起，尋個山頭避稅躲役，平時很少下山劫掠，大多靠在山裏開點荒地、打獵，或者與山下一些膽大的行商偷偷做些交易過活，官府也多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鬧出太大動靜，也懶得去剿。”
他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篩選著符合條件的目標，然後繼續道：“但要說窮兇極惡、名聲敗壞、讓官府和百姓都深惡痛絕的……還真有那麽幾夥！
不過要說惡貫滿盈的，那還是盤踞在陳陽府西北方向，靠近芒枯山餘脈的黑虎嶺上，匪首自稱坐山虎，手下聚攏了百十號亡命徒。
這夥人可不隻是避稅那麽簡單，他們時常下山，劫掠過往商旅，綁票勒索，甚至強搶附近村落的糧食、財物，姦淫婦女，無惡不作！
前兩年府衙曾組織過一次圍剿，但那黑虎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坐山虎本人也有些武藝，又狡猾得很，府衙的差役和臨時征調的民壯沒能攻上去，反而折損了些人手，此後便不了了之。
這兩年，他們的氣焰越發囂張，聽說和北邊一些流竄的馬賊也有勾連，是咱們陳陽府地麵上最大的一顆毒瘤！
百姓提起，無不咬牙切齒。”
“既然府衙攻不上去，為何不向咱們衛所求援呢？”
“嗨。”
翟羽無奈地輕歎一聲。
“不怕大人笑話，我平日裏雖然與那些官吏交往頻繁，但其實也知道他們打心底裏看不起咱們。
在這些文官心裏，我們這些人，隻怕比虎狼還要可怕，更何況是區區幾個匪類。
他們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出人剿匪，賺取名聲的機會的。”
“好，那就是這一家了！”
李葉青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越來越亮。
“大人，您問這夥人，莫非……”張元振看著李葉青的神情，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又不敢確定。
“就是這夥人了！”李葉青猛地停下手，目光銳利地掃過張元振和翟羽，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
翟羽也反應了過來，試探著問道，“是想借這夥山匪的勢，或者……利用他們來做些什麽？”
“不錯，我有一批貨，要從他們山下過，得讓他們知道，還得讓他們下山把貨給繳了！”
“繳了？”
“能做到嗎？”
李葉青看著翟羽，後者仍舊處於呆愣之中，不過還是下意識地點頭。
“這自然是不難，座山虎出手無有失，自然是在山下有訊息源，隻要把訊息散出去，他們自然會按捺不住出手的。”
“好，我就是要讓他吃滿嘴的土料，再讓這山匪，被教匪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