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被推開的刹那,幽藍光潮如活物般湧出,裹著腐草與鐵鏽的腥氣撞進鼻腔。
楚狂歌的瞳孔在冷光中收縮——眼前是座圓形祭壇,青石板縫隙裏嵌著暗紅符文,正隨著某種韻律明滅。
祭壇中央站著個穿墨綠長袍的老者,灰白長發用青銅環束起,眉心點著與壁畫將軍同款的硃砂,此刻他手中握著柄骨刀,刀尖正抵在一方刻滿咒文的青銅鼎上。
“來得正好。”老者開口時,聲音像砂紙擦過金屬,他的目光掃過楚狂歌心口,那裏的金屬殘片正發燙,“我等這具容器三百年了。”
鳳舞的手指在通訊器上快速翻飛,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獻祭陣!這些符文是血契鎖魂式,他要把你的戰魂剝離出來!”她剛說完,祭壇邊緣突然騰起幽藍火焰,將眾人困在直徑五米的圈子裏。
老鬼的羅盤“哢”地碎裂,銅針紮進他手背,他倒抽冷氣卻沒去拔,隻死死盯著那老者:“逆命會的大祭司……你他孃的早就在這兒等我們鑽套子!”
楚狂歌感覺後頸汗毛倒豎。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戰魂在躁動,像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突然嗅到了出口。
老者手腕一抖,骨刀在青銅鼎上劃出血線,鼎中立刻升起黑霧,裹著某種尖銳的嗚咽鑽進他眉心。
意識突然墜入混沌。
等楚狂歌再睜眼,他站在焦土戰場。
頭頂是血色殘陽,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斷戈與白骨。
前方有個穿玄鐵重甲的將軍正背對著他,手中長槍滴著血,身後跟著的士兵麵板泛著青灰,傷口裏爬出黑色霧氣——和壁畫裏“不死士兵”的描述分毫不差。
“將軍!”有人在喊。
楚狂歌轉頭,看見個戴戰術目鏡的身影從屍堆裏爬起來,那是龍影,隻是臉上纏著褪色的繃帶,右耳缺了半塊。
再看左邊,扛著狙擊槍的女人正在裝彈,側臉輪廓與鳳舞重疊,隻不過她的軍裝繡著早已淘汰的虎頭徽章。
“這不可能……”楚狂歌喃喃。
他想抬手觸碰“龍影”,卻發現自己的手也裹著玄鐵護腕,和那將軍的甲冑材質一模一樣。
戰場另一端傳來喊殺聲,將軍突然轉身——那張臉,分明是壁畫上的初代戰魂宿主,卻又和楚狂歌在鏡中見過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你以為是你選擇了戰魂?”將軍的聲音混著千萬道怨魂的嘶鳴,“是戰魂在找容器。三百年前我用七次戰魂換勝利,最後被它啃食成活屍;三百年後,它選中你,因為你的血裏有我的骨,你的魂裏有我的怨!”
楚狂歌覺得太陽穴要炸開。
他想起邊境哨所那具逆命會屍體的遺言,想起每次戰魂覺醒後被撕裂的虛弱感——原來不是他在駕馭戰魂,是戰魂在挑選能承受它的“容器”。
黑霧突然纏住他的腳踝,將他往將軍方向拖去,那些“龍影”“鳳舞”的身影開始扭曲,臉上浮現出和壁畫將軍臨終前一樣的猙獰。
“不!”楚狂歌嘶吼著咬破舌尖,血腥氣在口腔炸開。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戰魂的核心,那團曾被他視作金手指的能量,此刻正與祭壇上傳來的儀式力產生共鳴。
與其被剝離,不如……
他突然閉上眼睛,主動鬆開對戰魂的壓製。
祭壇上的青銅鼎“轟”地炸開。
楚狂歌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麵板下浮現出幽藍紋路,像有活物在皮下遊走。
大祭司的骨刀“當啷”落地,他瞪大眼睛後退,卻見那些原本要抽取戰魂的符文突然逆轉方向,所有能量如潮水倒灌,順著他的指尖往楚狂歌體內湧去。
“這不可能!陣法是我布的——”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被震得撞在祭壇石壁上,吐出的血裏混著碎牙。
現實與幻境在瞬間重疊。
楚狂歌“砰”地摔在青石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能感覺到戰魂的力量比以往強了三倍,連癒閤中的舊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
但與此同時,某種東西正從他腦海裏被抽走——他想起龍影的戰術習慣,卻記不清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是在哪場任務;他認得鳳舞的眼睛,卻想不起她為他處理過多少次槍傷。
“狂歌?”鳳舞跪在他身側,指尖顫抖著碰他臉頰,“你……你認得我嗎?”
楚狂歌抬頭看她,有那麽一瞬間,眼前的臉變得陌生。
他喉結動了動:“鳳……舞。情報專家,會說七國語言,怕黑但從不說。”最後半句突然從記憶深處湧出來,他鬆了口氣,卻見鳳舞眼眶瞬間泛紅。
老鬼踢了踢昏迷的大祭司:“這老東西暫時醒不了。但咱們得趕緊走——”
“不用走了。”
冷硬的男聲從祭壇入口傳來。
眾人轉頭,看見沈鷹穿著邊境防衛軍的迷彩服站在那裏,肩章在幽光下泛著冷鐵的光。
他手裏捏著張折起的密令,直接甩在楚狂歌腳邊。
“軍部高層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沈鷹的目光掃過楚狂歌泛著幽藍的麵板,“他們說你是‘失控的戰爭兵器’,下了一級通緝令。”
楚狂歌彎腰撿起密令,封口處蓋著軍方最高統帥部的火漆印。
他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森然:“上次他們說我是英雄,因為我守住了邊境線;這次說我是威脅,因為我太強了?”他把密令撕成碎片,碎屑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上,“告訴他們,想抓我,就帶著足夠的棺材來。”
沈鷹沉默片刻,從戰術揹包裏掏出個定位器丟過去:“廢棄礦井b區,三天前我讓人清理了。”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老規矩——”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楚狂歌接完,抬頭時沈鷹已經消失在石門後。
鳳舞收拾著散落的資料:“礦井有三層,通風口能接衛星訊號,足夠我們藏兩天。”她頓了頓,“關於記憶……我查到初代戰魂宿主每次使用能力都會抹除部分記憶,可能是戰魂在防止容器反抗。”
楚狂歌活動了下手腕,戰魂的力量在血管裏奔湧。
他看向祭壇外的黑暗,那裏有風聲卷著沙粒打在石門上,像某種未知的叩門聲。
“走。”他說,“去礦井。”
眾人背起裝備魚貫而出。
老鬼最後一個離開,臨出門前迴頭看了眼還在冒黑煙的青銅鼎,突然打了個寒顫——他好像看見鼎裏的黑霧凝成了隻眼睛,正死死盯著楚狂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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