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井的通風口漏下幾縷昏黃月光,照在楚狂歌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蹲在潮濕的岩壁邊,指節抵著太陽穴——剛纔在祭壇時那種記憶抽離的刺痛又湧上來,龍影的笑聲像浸了水的老照片,模模糊糊浮不出全貌。
“遮蔽完成。”鳳舞的聲音從電子幹擾器後傳來,她額角沾著礦塵,指尖在鍵盤上最後一按,“軍方的無人機熱成像掃描被切成了雪花。”金屬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她抬頭時,眼底的青黑比礦洞更濃,“但他們用了新型定位晶片,我隻能拖延七十二小時。”
楚狂歌扯下軍用水壺灌了一口,涼水順著喉管砸進胃裏,壓下翻湧的煩躁。
他掃過礦井三層的結構——岩壁滲水在地麵積成暗潭,生鏽的礦車歪在角落,軌道上結著蛛網。
老鬼正蹲在潭邊用匕首刮青苔,刀尖突然頓住:“那啥,我倒是有個路子。”
“黑鴉會?”鳳舞的指尖在幹擾器上一滯,“西南邊境的地下交通網?他們連軍方的封鎖線都能鑽。”
老鬼搓了搓掌心的泥,笑出一口黃牙:“我表舅的徒弟給黑鴉會看了十年古墓機關,上個月還托人帶話。”他湊近兩步,聲音壓得像蛇信子,“你們現在是‘一級通緝犯’,普通黑市不敢接。黑鴉會要的是‘有用的人’——隻要過了他們的試煉,能換張通行證。”
楚狂歌盯著老鬼渾濁的眼睛。
這個盜墓賊總愛把“講信用”掛在嘴邊,但每次交易都要多敲半塊金錠。
可現在他們連三天都撐不住——軍方的獵犬已經聞著血味來了。
“帶路。”他站起身,戰術靴碾過一塊碎石,“什麽時候?”
老鬼咧嘴,從懷裏摸出個鏽跡斑斑的懷表,表盤上刻著烏鴉圖騰:“子時三刻,廢棄靶場。”
靶場的鐵絲網在夜風中發出刺耳的呻吟。
楚狂歌跟著老鬼穿過齊腰高的荒草時,聽見金屬碰撞聲從水泥建築裏傳來。
月光照在“邊境防衛軍第三靶場”的牌子上,紅漆剝落處露出“黑鴉會”三個墨字——顯然是後來塗的。
“冷鋒那小子現在是這兒的管事。”老鬼在鐵門前停步,指節敲了敲門環,“他當年被你在731高地斷了後援,記仇呢。”門內傳來鎖扣滑動的聲響,他退後半步,“我隻能送到這兒。成不成,看你自己。”
門開的瞬間,穿戰術背心的男人堵在光裏。
冷鋒的左眉骨有道刀疤,從額角斜貫到下頜,正是當年楚狂歌用刺刀挑開的。
他叼著根煙,火光映得眼睛發亮:“楚大英雄,來我這兒討飯吃?”
“討條命。”楚狂歌直視他的眼睛。
冷鋒突然笑了,把煙蒂碾在鞋底:“黑鴉會不養廢物。去訓練場,二十個帶槍的,半小時內放倒。”他拍了拍腰間的沙漠之鷹,“要是死了——正好給我出口氣。”
訓練場的燈刷地亮起時,楚狂歌眯了眯眼。
二十個武裝分子分散在障礙樁後,衝鋒槍上的戰術手電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他聽見鳳舞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他們用的是老式95式,換彈時間三秒。”
“戰魂”在血管裏發燙,像有團火要燒穿麵板。
楚狂歌咬了咬舌尖,血腥氣湧上來——不能用。
上次在祭壇暴露能力後,軍部的通緝令來得太快,快得像早有準備。
如果黑鴉會知道他有不死之身...
最近的武裝分子端槍衝過來,楚狂歌側身躲過掃射,抄起腳邊的廢鐵管砸在對方手腕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混著槍響,他反手奪過槍,槍托砸在第二個人的喉結上。
第三個人從側方撲來,他旋身用膝蓋頂對方軟肋,聽見肋骨斷裂的脆響。
鳳舞的聲音在耳麥裏急促:“三點鍾方向,狙擊位!”
楚狂歌撲進沙坑,子彈擦著後頸飛過。
他摸到沙裏的彈殼,反手擲向狙擊點——金屬破空聲驚得狙擊手偏了準頭,趁此機會滾到障礙樁後,抄起對方掉落的手雷,拉環、投擲一氣嗬成。
“十九。”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向最後一個縮在牆角的武裝分子。
那小子舉著槍的手直抖,扳機扣了三次都沒響——卡殼了。
楚狂歌把槍踢開,扯下對方的戰術腰帶:“結束了。”
訓練場的燈突然全滅。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冷鋒的打火機“哢嗒”一聲,火光裏他的刀疤泛著青:“好手段。當年在731,你也是這麽冷靜。”他把煙遞過去,被楚狂歌推開,“行,給你三天庇護。但別碰我的人——”
“冷鋒!”
女聲像淬了毒的刀鋒,劈開黑暗。
趙九娘踩著細高跟走進來,黑絲裹著的小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塗著猩紅甲油的指尖捏著張照片,正是楚狂歌在祭壇時泛著幽藍的手臂:“這位楚先生,可是有大寶貝。”
楚狂歌的背繃緊了。
趙九孃的黑市軍火網他早有耳聞,傳聞她賣過核彈零件,也賣過總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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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麵前,香水味裏混著硝煙,“黑鴉會可以給你偽造身份,送你過邊境。但我們要——”她指尖劃過他的手腕,“戰魂的研究資料。”
“什麽資料?”
“別裝糊塗。”趙九娘笑了,塗著口紅的嘴唇像裂開的傷口,“初代戰魂宿主的記憶抹除機製,自愈速度與體力消耗的比例,還有...”她湊近他耳邊,“你每次使用能力時,腦海裏那個聲音。”
楚狂歌的瞳孔縮了縮。
鳳舞說過,戰魂的秘密連軍部都沒摸透,趙九娘怎麽會知道?
他麵上不動,從戰術揹包裏抽出一遝檔案:“這是我整理的實驗資料。”
趙九娘接過檔案的瞬間,楚狂歌瞥見她腕間的通訊器——綠色訊號燈正快速閃爍,是加密頻道。
他記下了頻率,裝作不經意撞了下她的手:“抱歉。”
“資料我會讓人驗證。”趙九娘把檔案收進鱷魚皮手包,“如果沒問題,明晚八點,地下密室,高層想見你。”她轉身時,細高跟在地麵敲出清脆的節奏,“冷鋒,帶楚先生去休息。”
冷鋒扯了扯戰術背心,衝楚狂歌抬下巴:“跟我來。”
楚狂歌跟著他走向靶場後方,耳麥裏傳來鳳舞的低語:“趙九孃的通訊頻率是x-7區,和境外的‘逆命會’有過交易記錄。”
夜風卷著荒草的氣味灌進領口。
楚狂歌摸了摸後頸——那裏有塊淡藍色的胎記,隨著戰魂的覺醒,正慢慢變成鱗片的形狀。
他抬頭看向夜空,軍方的無人機還在盤旋,像群饑餓的禿鷲。
明晚八點,地下密室。
他對著風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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