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碾過鹽堿地的脆響被風撕成碎片。
楚狂歌把戰術目鏡往下壓了壓,沙粒打在鏡片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有人在敲鐵皮鼓。
副駕駛座上的鳳舞正用防水布裹著膝上型電腦,發梢沾著的沙粒蹭過他手背,涼得像碎冰。
導航訊號沒了。龍影在後座調整電台頻率,金屬外殼與風沙摩擦出刺耳鳴響,氣壓計顯示沙暴中心離我們不到五公裏。
楚狂歌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戰術刀的防滑紋。
三天前在邊境哨所,周遠山遞來的金屬殘片還貼在心口,此刻正隨著心跳發燙——那溫度和記憶裏古畫中男子眉間的硃砂重疊,像團燒進骨頭縫裏的火。
停車。他突然拍向方向盤。
卡車在沙霧中急刹,揚起的沙塵裹住車頭,擋風玻璃外瞬間一片混沌。
鳳舞的筆記本地磕在中控台,螢幕亮起的藍光裏,她的瞳孔縮成針尖:定位坐標偏移了!
剛才還是北緯39°47′,現在...
因為我們在走直線。
沙啞的男聲從車外傳來。
楚狂歌的手已經按在槍柄上,透過蒙塵的車窗,他看見三團黑影正從沙牆裏鑽出來。
為首的老者裹著褪色的駝色長袍,腰間掛著青銅羅盤,絡腮胡上沾著鹽晶,笑起來時缺了顆門牙:沙暴會吃掉地標,鹽堿地底下埋著二十年前的流沙層,你們再往前開三百米——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戳了戳地麵,連卡車軲轆都得喂沙蟲。
老鬼?鳳舞突然湊近車窗。
老者的目光掃過她耳後若隱若現的藍色蝶形胎記,咧嘴:情報家族的小鳳凰,比你奶奶當年機靈。他拍了拍卡車引擎蓋,跟我走,繞開流沙區,半小時到墓門。
條件——他衝楚狂歌歪了歪頭,等會兒進墓,我要走最前麵。
楚狂歌推開車門,沙粒立刻灌進領口。
老鬼的小隊裏有兩個精壯漢子,背著青銅短斧,另一個戴鬥笠的女人始終垂著頭,手腕上纏著褪色的紅繩——那是沙漠盜墓世家守墓人的標記。
他想起鳳舞破譯的沙暴起,老鬼現,喉結動了動:為什麽幫我們?
幫你們就是幫我自己。老鬼的羅盤突然劇烈震顫,他抬頭望向翻湧的沙牆,逆命會的人今早炸了東沙窩的老柳樹,那是我設的警示陣。
他們要的不是墓裏的東西,是...他的聲音被風捲走半截,轉而拍了拍楚狂歌的肩,走,再磨蹭,沙暴能把你們埋成沙雕。
古墓入口藏在沙崖背風處,一塊刻著饕餮紋的青石板被老鬼用羅盤找準位置,兩個漢子合力掀開時,底下湧出的腐土味混著鐵鏽味直鑽鼻腔。
鳳舞掏出手電筒照向入口,光束裏飄著細密的塵蟎,洞壁上的紅漆符咒已經剝落,露出下麵更深的刻痕——是鎮北軍的狼頭圖騰。
小心腳。唐無影突然拽住要往前探的葉青。
這位前軍情局特工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凹痕,連環翻板。
墓門到主道十米,每隔三步有陷阱。他指了指洞頂垂落的蛛絲,看這些絲的走向,機關觸發應該和腳步聲頻率有關。
葉青的戰術靴尖輕輕點地。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洞頂突然發出的輕響,數支青銅箭從兩側牆縫疾射而出!
楚狂歌拉著鳳舞往旁一滾,箭頭擦著他耳際釘進石壁,尾羽還在震顫。
唐無影卻站在原地,食指在身側有節奏地敲擊:兩短一長,這是古滇國的巫舞鼓點。他看向老鬼,墓主是鎮北軍初代將軍,可機關用的是西南巫道手法,有意思。
老鬼的羅盤突然發出嗡鳴。
他盯著指標瘋狂旋轉的盤麵,臉上的笑意褪得幹幹淨淨:別聊閑天了,後麵有活物跟著。
話音未落,洞外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響。
楚狂歌反手抽出戰術刀,刀柄上的防滑紋硌得掌心生疼。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混著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不是一個,是十個,二十個。
逆命會的狗崽子。老鬼的青銅短斧已經出鞘,他們提前到了!
第一波襲擊來得像暴雨。
偽裝成守墓人的黑衣者從洞外的沙堆裏竄出,手中的三棱軍刺泛著冷光。
楚狂歌揮刀格開刺向鳳舞的一擊,刀刃相擊的火花裏,他看見對方脖頸處的黑色鱗片刺青——那是逆命會血鱗衛的標記。
保護鳳舞!他大喝一聲,轉身迎向撲來的兩人。
左腕被軍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濺在石壁上,瞬間被幹燥的空氣吸成暗紅的斑點。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可當第三刀刺穿右肩時,他反而笑了——熟悉的熱流從脊椎竄起,傷口處的肌肉開始蠕動,像有活物在麵板下翻湧。
不死戰魂...唐無影的聲音帶著震驚。
楚狂歌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爆響,視野變成血紅色的慢鏡頭。
他看見襲擊者瞳孔裏的恐懼,看見軍刺上的倒鉤還掛著自己的碎肉,看見鳳舞舉著防狼電擊器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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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抓住刺進肩膀的刀刃,用力一拔——鮮血噴湧的瞬間,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新生的肌肉泛著不自然的粉紅。
都給我死!
他的吼聲震落洞頂的塵屑。
被抓住手腕的襲擊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手臂傳來可怕的扭曲感——一聲,整隻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
另一個想從背後偷襲的家夥被他反手掐住喉嚨,指節陷入麵板的聲音像捏碎幹柴。
戰鬥結束得比開始更快。
當最後一個血鱗衛倒在血泊中時,楚狂歌扶著石壁喘氣,額角的汗水混著沙粒流進眼睛,辣得生疼。
老鬼踢了踢屍體的臉,啐了口唾沫:這些孫子身上帶著屍毒,剛才那刀要是刺進心髒...他沒說完,轉頭看向洞深處。
主密室的石門半開著,壁畫上的色彩在鳳舞的冷白光下鮮活起來。
那是幅十米長的敘事畫:最左邊是披甲的將軍跪在祭壇前,眉間點著硃砂,身後是燃燒的城池;中間是他與半透明的戰魂重疊,身後跟著不死的士兵;最右邊,將軍的麵容變得猙獰,戰魂的尖牙咬進他的咽喉,周圍寫滿血字的詛咒。
每一次使用戰魂,都是在和它交換壽命。鳳舞的聲音在發抖,她指著壁畫角落的小字,上麵說,初代將軍用了七次戰魂,最後變成了活屍。
而戰魂本身...是上古戰場的怨氣凝結,它需要不斷的殺戮來維持。
楚狂歌的手指撫過壁畫上將軍的眉眼——和他在古畫裏見過的男子一模一樣。
心口的金屬殘片突然燙得驚人,像要穿透麵板。
他想起邊境哨所那具逆命會俘虜的屍體,對方臨死前說的你體內的東西在覺醒,想起每次使用戰魂後那種被撕裂的虛弱感。
還要繼續嗎?龍影按住他的肩。
葉青檢查著武器,沒說話,但她的目光掃過楚狂歌還在癒合的傷口,又迅速移開。
唐無影靠在石門上,指尖敲著下巴:墓主留這些壁畫,是在警告後人,也是在篩選。
能走到這裏的,要麽是傻子,要麽是...
必須走。楚狂歌打斷他。
他摸出懷裏的畫軸,展開後,古畫裏的將軍眉間硃砂正泛著幽光,和壁畫上的位置分毫不差。我要知道,這東西為什麽選我。
密室最深處的石門上刻著星圖,月光透過頂壁的缺口照進來,在地麵投下銀白的光斑。
當楚狂歌的手觸到石門的瞬間,整座古墓突然震顫起來。
遠處傳來低沉的號角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
那是...鳳舞的手電筒照向石門縫隙,有幽藍色的光透出來,像極了靈堂裏長明燈的顏色。
老鬼的羅盤徹底瘋了,指標轉得讓人頭暈。
他盯著石門,聲音突然發緊:別碰那門!
那是...
來不及了。楚狂歌推開石門。
幽藍的光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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