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沉，廢棄哨所的鐵皮屋頂被風颳得哐當響。
楚狂歌背靠著牆角，拇指在突擊步槍的準星上緩緩抹過，戰術揹包裏那捲古畫隔著布料壓得心口發燙。
龍影蹲在門口，夜視儀的綠光在他臉上跳動；鳳舞坐在翻倒的彈藥箱前，指尖在膝上型電腦鍵盤上翻飛，金屬殘片在台燈下泛著幽藍。
有動靜。龍影突然抬頭，夜視儀鏡片閃過一道紅光。
話音未落，哨所外的灌木叢裏炸開兩聲悶響——是消音步槍的槍響。
楚狂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過這種聲音，那是m110狙擊槍特製消音器的悶響，屬於頂尖雇傭兵的標配。
幾乎同一時間，後窗玻璃轟然破碎，三道黑影如夜梟般撲入，戰術手電的白光直刺眾人眼睛。
臥倒！楚狂歌低吼著撲向鳳舞，子彈擦著他耳際飛過，在牆上濺起火星。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麵板表層泛起細密的血珠——這是不死戰魂啟動前的征兆。
劇痛從脊椎竄向四肢，卻在觸及心髒時化作灼熱的力量，視野突然變得纖毫畢現：左側偷襲者槍托上的劃痕，右側敵人戰術靴上沾的泥點，甚至連子彈在空中旋轉的軌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龍影！
封門！他反手抽出腰間的戰術刀，迎著正麵衝來的敵人迎上。
刀刃劃開敵人咽喉的瞬間，右肩傳來灼痛——是後方狙擊手的流彈。
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重新鼓脹，他甚至能聽見骨骼發出的輕響。
老楚！
後麵！鳳舞的尖叫混著子彈破風的嘯聲。
楚狂歌旋身側踢，膝蓋撞碎偷襲者的肋骨，順勢奪過對方的突擊步槍，三發點射精準穿透另外兩人的肩胛骨。
最後一名敵人試圖撞窗逃跑，卻被龍影甩出的戰術繩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
硝煙味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楚狂歌撐著步槍喘氣，額角的汗滴砸在地上，後頸的麵板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這是戰魂過度使用的前兆。
他扯下敵人的麵巾，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左耳垂有個三角形的刺青。
逆命會。鳳舞突然出聲。
她不知何時摸到了敵人的戰術平板，螢幕上的logo正是三角形套著六芒星，和之前截獲的加密檔案裏的符號一樣。
唐無影慢悠悠從陰影裏走出來，手裏轉著枚硬幣。
他蹲在俘虜麵前，硬幣地落在對方碎裂的指節上：疼嗎？俘虜咬著牙不說話，額角的汗卻出賣了他。
唐無影笑了，指尖劃過對方頸側的動脈：你知道嗎？
人在極度疼痛時，瞳孔會先放大再收縮。他突然用力掐住俘虜的手腕，現在，是放大。
俘虜發出壓抑的悶哼。
唐無影的聲音變得像毒蛇吐信：你們老大要活的，所以你們沒帶穿甲彈。
但老楚的自愈能力讓你們慌了，對不對？他扯下自己的外套，露出手臂上猙獰的疤痕，我在緬北被毒販活剝過三層皮，知道什麽疼能讓人開口。
說，逆命會要楚狂歌做什麽？
俘虜的喉結動了動。唐無影的拇指碾過他手背上的骨縫：三秒。
儀式！俘虜終於崩潰，千年前的血祭儀式！
他們說楚狂歌是唯一覺醒戰魂的長生者，要在月蝕夜用他的血喚醒初代戰魂！他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溢位黑血，毒...牙裏有毒...
唐無影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但黑色血沫已經順著指縫流出來。
俘虜的瞳孔逐漸渙散，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氣音：荒漠...封印之地...他們等了...千年...
哨所的門被撞開時，楚狂歌剛給龍影的手臂纏上繃帶。
周遠山帶著四個背ak的手下衝進來，迷彩服上還沾著草屑：老楚！
邊境防線的監控全他媽瞎了！
半小時前，三隊巡邏兵在7號界碑失蹤，連求救訊號都沒發出來！他掃了眼地上的屍體，臉色更沉，是逆命會幹的，他們在布網。
布網？楚狂歌將染血的戰術刀插迴刀鞘，金屬殘片貼著心口，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們要圍獵你。周遠山拍了拍腰間的手雷，我帶人炸了兩條必經之路，但最多拖他們六小時。
聽我的，帶兄弟走後山的密道——
密道早被封了。
眾人轉頭。
趙九娘站在門口，紅色風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指尖的雪茄明滅如鬼火。
她掃過滿地狼藉，嘴角勾起冷笑：我派去探路的人，今早被割了舌頭掛在樹上。
逆命會的人比你們想象的更瘋。她拋來張地圖，走荒漠。
三天前剛下過雨，鹽堿地硬得能過卡車。
條件。楚狂歌撿起地圖，目光如刀。
趙九孃的指甲劃過他胸前的殘片位置：等你找到初代戰魂的秘密，分我半管血樣。她轉身要走，又迴頭補了句，別想著甩我——荒漠裏的沙暴可不長眼。
深夜兩點，鳳舞的電腦突然發出蜂鳴。
她摘下耳機，眼睛亮得驚人：金屬片的加密層破解了！她調出一組坐標，北緯39°47′，東經98°12′，標注是鎮北軍初代戰魂封印地。
時間...是三天後的月蝕夜。
楚狂歌盯著螢幕上的紅點，喉嚨發緊。
他想起古畫裏那個眉間硃砂的男子，想起俘虜臨死前的話，突然抓起戰術揹包：收拾裝備，半小時後出發。
龍影檢查著彈藥箱抬頭：荒漠路線要過黑風峽，趙九娘說的沙暴...
逆命會要的是月蝕夜的儀式。楚狂歌將畫軸小心塞進揹包最裏層，我們得比他們先到封印地。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翻湧的烏雲，再說...沙暴裏，藏著的可不止危險。
卡車發動的轟鳴中，鳳舞突然拽住他的袖子：剛才破譯時，金屬片閃過一行小字——沙暴起，老鬼現
楚狂歌的手在車門上頓了頓。
他望著遠處荒漠方向翻湧的黑浪，那裏的風已經捲起細沙，在月光下劃出銀蛇般的軌跡。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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