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未完全散盡,楚狂歌的作戰靴碾過一片焦黑的金屬殘骸。
晨光透過殘雲斜切下來,在他肩章上鍍了層血鏽般的紅。
老楚!唐無影的呼喚混著咳嗽聲從身後傳來,老人捂著肋下滲血的繃帶,正用戰術刀挑開一截變形的控製台外殼,這玩意兒燒得隻剩骨架了,你確定能翻出東西?
楚狂歌沒應聲。
他單膝跪地,戴戰術手套的手指撫過滿地碎渣——自毀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半個負一層,原本封閉的實驗室此刻像被剖開的罐頭,各種儀器殘骸與人體組織碎塊混在一起。
他喉結動了動,想起林墨被氣浪掀飛的白大褂,想起沈鷹最後那句去改變規則的嘶吼。
指尖突然被什麽硌了一下。
楚狂歌俯身吹開浮灰,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露了出來。
幽藍紋路順著殘片邊緣蜿蜒,像活物般泛著冷光——和他每次不死戰魂覺醒時,麵板上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鳳舞,遠端掃描。他摸出通訊器貼在耳邊,金屬殘片被他捏得發燙,坐標發給你了,看看這是什麽材質。
通訊器裏傳來鍵盤敲擊聲,鳳舞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緊繃:掃描中...等等,熱成像顯示紋路裏有微型電路?
但材質檢測結果...不在共生計劃資料庫裏。她頓了頓,背景音裏突然響起印表機的嗡鳴,老楚,你記得三年前北極科考隊失蹤的那批樣本嗎?
這殘片的原子結構和當時報告裏的異常金屬吻合度97%。
楚狂歌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扯下戰術手套,用指腹輕觸紋路——這次不是灼燒感,反而像有細流般的暖意順著指尖竄進血管。
三年前他還是偵察連新兵時,曾聽老班長說過,北極冰層下挖出過不屬於地球的金屬塊,後來所有相關資料都被軍部加密,連參與科考的二十三人也集體。
頭兒!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驍從廢墟另一側跑來,軍綠色夾克沾滿土屑,平時梳理整齊的背頭此刻亂成雞窩。
這個總把情報隻賣最高價掛在嘴邊的掮客,此刻額角還掛著血珠:邊境線動了!
楚狂歌起身的動作帶起一陣風,殘片被他塞進戰術背心內層:說清楚。
昨天夜裏,三號線雷達站的哨兵被迷暈,監控硬碟被換;今天淩晨,五處原屬共生計劃的倉庫有卡車進出,運的東西裹著鉛板——林驍抹了把臉,從懷裏掏出張皺巴巴的衛星照片,更邪門的是,我安在黑市的線人說,有人出高價收活體實驗體,要能承受高強度物理創傷的。
唐無影的刀地掉在地上。
老人盯著照片裏模糊的卡車輪廓,喉結滾動:這是要重啟...不,比共生計劃更狠。
他們需要能抗住戰魂級傷害的試驗品。
楚狂歌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想起昨夜在實驗室裏,夜梟笑著說你是我們最完美的失敗品,想起那些被泡在培養艙裏、渾身潰爛卻還在抽搐的試驗體。
風卷著焦味灌進領口,他突然覺得背心內層的金屬殘片在發燙,像在提醒什麽。
必須換通訊頻道。唐無影突然扯斷脖子上的加密項鏈,金屬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沈鷹雖然幫我們炸了基地,但他的定位器訊號是半小時前才消失的——老楚,你記得他左耳垂的痣嗎?
那是軍情局特勤的標記。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想起撤離時沈鷹拍他肩膀的手,掌心的老繭磨得他生疼,去改變規則這句話,此刻在耳邊格外清晰。
鳳舞,把所有聯絡碼換成備用頻道,行動代號...叫。他摸出打火機,將隨身攜帶的舊通訊簿點燃,火星子濺在戰術靴上,路線避開軍方檢查站,走...趙九孃的走私通道。
喲,楚大少倒是會挑人。
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搭在楚狂歌肩頭。
趙九娘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黑色風衣沾著未熄的火星,發梢焦成一撮枯黃的毛。
她叼著的雪茄明明滅滅,在楚狂歌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借道可以,我那條線要過三道哨卡,四隊巡邏兵——
條件。楚狂歌打斷她。
趙九娘笑了,指甲劃過他胸前的殘片位置:等你把不死戰魂研究透了,第一支強化藥劑,給我。她退後兩步,風衣下擺掃過焦土,半小時後,後山有輛偽裝成運煤車的卡車,車牌...你讓鳳舞查。
她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在金屬殘骸上敲出清脆的響。
唐無影望著她的背影嗤笑:這女人連棺材本都押了,你信她?
信不信任不重要。楚狂歌低頭檢查突擊步槍的彈夾,現在我們需要她的渠道,就像她需要我們的未來。
撤離的卡車轟鳴著駛近時,葉青突然從哨所方向跑來。
這個總板著臉的近戰高手此刻眼睛發亮,懷裏抱著捲了邊的畫軸:頭兒!
你看這個!
畫軸展開的瞬間,楚狂歌的呼吸頓住了。
泛黃的宣紙上,一名穿玄鐵戰甲的男子負手而立,眉眼與他有七分相似,眉間一點硃砂紅得刺眼。
畫背麵的小字被蟲蛀得斑駁,但長生者,非天命,乃逆命幾個字卻清晰如刀刻。
這是在儲藏室最裏麵的木箱裏找到的,箱底有鎮北軍的標記。葉青指著畫角的印章,鎮北軍是百年前邊境最狠的部隊,後來突然全員失蹤...
山風卷著畫紙嘩啦作響。
楚狂歌伸手觸碰畫中人的眉眼,指尖傳來奇異的震顫——和金屬殘片的暖意如出一轍。
他想起沈鷹最後望向他的眼神,想起鳳舞說的金屬,想起夜梟死前那句去地獄陪你的試驗品。
老楚?唐無影的聲音從卡車方向傳來,該走了,直升機的聲音近了。
楚狂歌將畫卷小心收進戰術揹包,金屬殘片貼著心口,燙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望著遠處漸起的塵煙,望著朝陽下自己拉長的影子,突然笑了——那是種帶著血鏽味的、勢在必得的笑。
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他低聲說,聲音被風卷向邊境線的方向。
那裏,晨霧還未散盡,隱約能看見幾輛蒙著篷布的卡車正朝相反方向疾馳,車底揚起的塵土裏,飄著半片鉛封的碎紙,上麵隱約可見重生計劃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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