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在金屬穹頂下撞出刺耳的迴響,楚狂歌盯著終端螢幕上流動的基因鏈,後槽牙咬得發疼。
那些螺旋狀的程式碼像蛇群般鑽進他瞳孔,每一道分叉都在撕扯記憶——三歲時被抱進白大褂堆裏的消毒水味,七歲時抽血針管紮進心口的灼燒,十五歲在邊境戰場被流彈擊穿腹部卻瞬間癒合的驚恐……原來不是他天生異稟,是從孃胎裏就被刻進了試驗體的烙印。
他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林墨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白大褂下的身體在顫抖,指節扣住試驗台邊緣泛出青白。
楚狂歌這才注意到他頸側插著輸血管,暗紅色液體正順著管子滴進腳邊的醫療箱——那是維持生命的最後藥劑。第一階段三百個嬰兒,隻有你活下來。
戰魂不是金手指,是他們用你基因裏的長生因子,反向培育的生物武器。
楚狂歌的戰術刀掉在地上。
他想起龍影被注射的記憶重塑劑,想起女戰士臨死前抓著他手臂喊哥哥救我——那些被他視作戰友的人,原來都是和他同批的試驗品。
心口那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突然發燙,像有團火在麵板下翻湧。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他扯住林墨衣領,指腹擦過對方臉上的老年斑——這哪是失蹤三年的科學家?
分明是被囚禁了三十年的活標本。
林墨卻笑了,染血的手按在楚狂歌手背:我偷改了自毀程式引數,隻有你的血能啟動。他指向終端角落的紅色按鈕,按下它,所有試驗資料、冷凍艙裏的備用體,還有他們藏在地下五層的基因庫——全都會炸成渣。
警報聲突然變調,變成尖銳的蜂鳴。
電子屏閃過一串血紅色程式碼:外部入侵:夜梟已突破三層防禦。
楚狂歌瞳孔驟縮。
他聽過這個名字,鳳舞的情報裏說,夜梟是神秘組織的影子指揮官,能徒手捏碎防彈玻璃的怪物。
終端提示音還在響:自毀程式啟動需三分鍾倒計時,期間核心區域將啟動防禦機製。
沒時間了。林墨的手垂落,輸血管地斷裂,暗紅液體在地麵洇開詭異的花。
他盯著楚狂歌眉心,像是要看穿三十年前那個被抱進實驗室的嬰兒,我不是幫兇,是他們用我女兒的命逼我繼續實驗。
現在...求你。
試驗台突然劇烈震動。
金屬門被撞開的瞬間,穿黑風衣的男人踏了進來。
他的臉藏在陰影裏,隻有嘴角勾著冷笑:001號,你以為摧毀資料就能解脫?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槍——不是普通子彈,是泛著幽藍熒光的晶體彈,正對著楚狂歌心髒。
劇痛比子彈先到。
楚狂歌本能地側身,子彈擦著肩膀鑽進牆壁,在金屬上熔出焦黑的洞。
但那股灼燒感沒有消失,反而順著血液往四肢竄。
他想起鳳舞說過的戰魂過度使用會虛弱,可此刻體內像是有頭困獸在撞牢籠,每道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子彈射速還快。
這就是完全體?夜梟的聲音裏終於有了波動。
他再次抬手,這次是三發齊射。
楚狂歌卻動了——不是躲避,是迎著子彈衝過去。
他看見子彈飛行的軌跡,看清夜梟瞳孔收縮的瞬間,看清自己掌心的傷口在癒合時滲出的淡金色微光。
戰魂...原來要主動喚醒。楚狂歌低喝一聲。
他感覺骨骼在劈啪作響,肌肉裏湧進滾燙的力量,連視力都變得清晰到可怕——能看見夜梟風衣下藏著的微型炸彈,能聽見基地通風管道裏唐無影的腳步聲,能聞到十米外趙九娘身上的雪茄味。
夜梟的子彈打偏了。
楚狂歌的拳頭直接砸在對方胸口,金屬撞擊般的悶響裏,夜梟被轟得撞穿試驗台。
林墨的筆記本飛起來,封皮上共生計劃四個字在硝煙裏翻了個轉。
啟動自毀!通訊器裏炸開鳳舞的尖叫,我黑進了備用炸藥,三十秒後引爆!
唐叔和趙姐在一層擋追兵,沈鷹上校去了負二層截住增援部隊!
楚狂歌衝向終端,手指按在紅色按鈕上。
倒計時開始的瞬間,整個基地都在震動。
他聽見夜梟在身後爬起來的聲音,卻沒時間迴頭——螢幕上的自毀進度條正在瘋狂跳動,0%...30%...60%...
想走?夜梟的手扣住他後頸。
這次楚狂歌沒躲,反而反手抓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聲裏,夜梟的腕骨碎成幾截。
但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那裏別著顆黑色手雷。
去地獄陪你的試驗品吧。夜梟咧嘴笑,拉環的脆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楚狂歌的反應比大腦更快。
他一把將夜梟甩向終端機,自己則撲向牆角的通風口。
手雷在身後爆炸的刹那,他看見林墨的身體被氣浪掀飛,白大褂像片枯葉飄起來,最終落進燃燒的試驗台。
通訊器裏傳來沈鷹的嘶吼,負二層的門要撐不住了!
你快走!
通風管道裏的金屬壁燙得人麵板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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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歌順著管道往前爬,能聽見下方一層傳來唐無影的冷笑:老九,把c4給我,老子炸了這破電梯!趙九孃的迴應帶著煙味:省著點用,留兩顆給姓夜的陪葬。
當他從通風口鑽出時,晨霧正漫過基地後山。
遠處傳來連續的爆炸聲——是鳳舞引爆的備用炸藥。
唐無影渾身是血地靠在裝甲車旁,衝他比了個手勢;趙九娘踩著高跟鞋從火海裏走出來,手裏的雪茄還燃著,發梢卻焦了一片。
沈鷹呢?楚狂歌抓住唐無影肩膀。
老人的笑淡了:他說要給我們爭取時間。他指向基地負二層的方向,那裏的槍聲已經停了,隻剩下火焰舔舐金屬的聲。
自毀程式的倒計時歸零。
震耳欲聾的轟鳴裏,整個基地像被巨手捏碎的火柴盒。
衝擊波掀得楚狂歌後退兩步,他卻望著那團火球,想起沈鷹最後說的話:去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吧!
硝煙散盡時,朝陽正從山後升起。
楚狂歌站在廢墟上,褲腳沾著未熄的餘燼,胸口那道舊疤不再發燙,反而像有團溫熱的光在流動。
他摸出戰術背心裏的記憶卡——裏麵存著鳳舞剛傳來的新情報:邊境線外發現異常金屬反應,疑似與共生計劃有關。
我不是試驗品。他對著風說,聲音被吹向遠方。
腳邊的碎石突然硌了他一下。
楚狂歌彎腰撿起,那是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表麵刻著和戰魂覺醒時一樣的幽藍紋路。
殘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在無聲訴說某個未被揭開的秘密。
山風卷著焦味掠過,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楚狂歌把金屬殘片收進懷裏,轉身走向晨光。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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