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鐵鏽味灌進通風管道時,楚狂歌的指腹正壓在韓驍後頸的皮下追蹤器上。
跑的時候別迴頭。他鬆開手,戰術刀的冷光在韓驍汗濕的後頸晃了晃,他們要的是活的,你跑太快,反而容易斷氣。
韓驍喉結滾動兩下,瞳孔裏映著楚狂歌染血的肩章——那是半小時前外骨骼女戰士砸出來的淤青,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
他突然想起被擒時楚狂歌捏碎他腕骨的力道,那根本不像是人類能有的力量。
為什麽放我?他聲音發顫。
楚狂歌扯下腰間的彈夾拋向空中,金屬碰撞聲在管道裏炸響。去問你主子。他歪頭笑,露出犬齒,問他們養的狗,什麽時候該迴窩。
韓驍轉身的瞬間,楚狂歌摸出通訊器:鳳舞,訊號穩定嗎?
定位點正在移動,速度每小時十七公裏。鳳舞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背景裏是鍵盤敲擊聲,他往東南方向去了,那邊是鬼哭嶺——趙九娘說過,那片山區有她廢棄的軍火庫。
楚狂歌摸了摸心口的傷疤,那裏隨著戰魂的湧動泛起灼熱。
他記得三年前伏擊戰裏,就是鬼哭嶺方向打來的精準炮火,把他們的偵察連炸成了碎片。收網。他低喝一聲,靴跟碾碎腳邊的鐵鏽渣,讓龍影帶一隊人在三公裏外待命,別跟太緊。
夜色漫過鬼哭嶺時,韓驍的腳印在泥地裏拖出歪斜的痕跡。
他扶著棵歪脖子樹喘氣,後頸的追蹤器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他直冒冷汗。
直到手機在褲袋裏震動,他才猛地彈起來——是那個加密號碼,三年前就是這個號碼給他發的清剿偵察連命令。
韓少校。電子合成音刺得耳膜生疼,現在去軍火庫b區,搬第三排第二個木箱。
韓驍的手在發抖。
他記得那木箱裏裝的是共生計劃的標記器,三年前他就是用那東西給楚狂歌的部隊標了坐標。
月光透過樹冠照在他臉上,他突然想起楚狂歌鬆開他時說的話——他們要的是活的,後頸的灼熱突然變得清晰,像有人用紅筆在他麵板上畫了靶心。
報告,目標在b區停留。鳳舞的聲音從楚狂歌耳麥裏炸響,熱成像顯示,他搬起了一個金屬箱。
楚狂歌蹲在軍火庫屋頂的通風口,看著韓驍抱著箱子往深山走。
山霧漫上來時,他看見山坳裏亮起一點幽藍——和冷凍艙裏的晶體同色。
基地入口在西南側,偽裝成礦洞。鳳舞的聲音突然急促,我黑進了附近的氣象雷達,那片區域有電磁幹擾,應該是地下設施。
楚狂歌摸出戰術望遠鏡,鏡頭裏的礦洞門正緩緩開啟。
韓驍的背影被藍光吞沒前,迴頭望了一眼——那眼神像被扔進陷阱的獵物,卻又帶著點解脫的瘋狂。
收線。楚狂歌拍了拍身側的唐無影,該我們上場了。
唐無影摘下鴨舌帽,露出剃得發青的後腦勺——那是軍情局特工的標誌。
他摸出偽造的黑鴉部隊證件,指腹在死亡證明的鋼印上蹭了蹭:他們的口令每小時換一次,我剛才黑了韓驍的通話記錄,上一輪是,現在...該是了。
礦洞門口的哨兵端著槍走過來時,楚狂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戰魂在骨髓裏蟄伏,像頭嗅到血腥味的野獸。
他盯著哨兵肩章上的銀色烏鴉,那是黑鴉部隊的標誌——和他三年前在伏擊戰現場撿到的彈殼上的刻痕一模一樣。
口令?哨兵的槍管戳在楚狂歌胸口。
唐無影突然笑了,笑得哨兵眼皮直跳。
他伸手按住楚狂歌肩膀,另一隻手搭在哨兵槍托上:小同誌,上個月在滇南,你們隊長還跟我喝了半斤燒刀子。他壓低聲音,殘陽...映著西山的血。
哨兵的瞳孔縮了縮,後退半步:進去吧。
楚狂歌跟著唐無影往裏走時,聽見哨兵對著對講機嘟囔:黑鴉部隊的唐爺來了,讓王隊準備茶。唐無影側頭,眼尾的皺紋裏藏著算計:三年前審王隊時,他招供說最愛喝雲霧茶。
地下基地的走廊泛著冷白的光。
楚狂歌數著牆上的編號,713、714、715——和冷凍艙上的楚狂歌刻痕用的是同一種字型。
轉過715號門時,他聽見裏麵傳來電流聲,門縫裏漏出的光映在牆上,是...龍影的臉。
鳳舞!他猛拍耳麥,定位715號房!
鳳舞的呼吸聲突然粗重:正在破解許可權...操!
這是記憶重塑室!螢幕藍光映著她發白的臉,看左下角時間戳,2020年5月17日——龍影的犧牲日。
畫麵裏的龍影被固定在手術台上,機械臂正往他後頸注射液體。
他的眼睛睜得老大,布滿血絲,卻沒有焦距。
楚狂歌的指尖抵在門板上,能感覺到裏麵傳來的震動,像有人在拚命捶打什麽。
他們把他的記憶...一片片碾碎。鳳舞的聲音在發抖,然後重新拚...拚出他們想要的戰士。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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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龍影每次做噩夢時的樣子——蜷縮成一團,嘴裏喊著,卻從不說具體炸了什麽。
原來不是他忘了,是被人強行抹掉了。
繼續查。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查所有帶字的實驗記錄。
走廊盡頭傳來皮靴聲時,楚狂歌剛把記憶卡塞進戰術背心。
他轉身,看見沈鷹站在十米外,肩章上的金星在冷光裏泛著冷意。
楚狂歌。沈鷹的手按在配槍上,卻沒拔出來,你不該來。
楚狂歌摸向腰間的戰術刀,又慢慢鬆開。
沈鷹是他新兵連的班長,曾在雪地裏用體溫給他暖過凍僵的腳。三年前的炮火,是你標了坐標?他問。
沈鷹的喉結動了動:我試過阻止。他指腹蹭過領口的勳章,那是特等功的標誌,他們說你是完美試驗品,說隻要你死了,就能批量生產。他突然笑了,笑得比走廊的光還冷,結果你沒死,他們就開始批量生產——就像剛才那個外骨骼女戰士。
楚狂歌想起女戰士頸側和龍影一樣的凸起。你現在站在這裏,是幫他們?
沈鷹後退兩步,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我幫的是...能掀翻這張棋盤的人。他轉身要走,又停住,核心區的密碼是你生日——他們總說,試驗品該記住自己的出生日
腳步聲消失在轉角後,楚狂歌摸出戰術刀割開手掌。
戰魂的灼熱順著傷口湧出來,疼痛像潮水般退去。
他望著走廊盡頭的金屬門,上麵刻著001號試驗艙——和冷凍艙上的楚狂歌是同一塊銘牌。
門開的瞬間,腐臭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楚狂歌看見試驗台上擺著一本筆記本,封皮寫著共生計劃·戰魂起源。
翻到第一頁時,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以為是天賜?林墨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那是我們從你基因裏提取的。
楚狂歌轉身,看見那個失蹤三年的科學家。
他的白大褂染著暗褐色的血,手裏的鋼筆還在滴墨水。你的名字,是第一個編號。林墨翻開筆記本,001號試驗體,楚狂歌,長生因子活性97%...他們用你的血,養出了其他試驗品。
楚狂歌的手指扣住筆記本邊緣,指節泛白。
他想起心口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那是他們抽血時留下的,從他出生就開始抽。
現在,林墨的眼鏡片閃過冷光,他們要迴收001號了。
警報聲突然炸響。
楚狂歌望著牆上的電子屏,上麵顯示著核心資料庫入侵警告。
他摸出戰術背心的記憶卡,裏麵存著鳳舞剛傳來的訊息:資料庫有你的基因檔案,需要生物鎖才能開啟。
林墨的手伸向腰間的遙控器,楚狂歌的戰術刀已經抵住他咽喉。告訴我,他的聲音像被碾碎的石子,生物鎖的密碼。
林墨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的血,就是密碼。
楚狂歌低頭,看見自己割開的手掌還在滲血。
血珠滴在資料庫終端的感應區,紅色的指示燈突然變成幽藍——和冷凍艙裏的晶體同色。
終端螢幕亮起時,楚狂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警報。
他看見螢幕上的標題:楚狂歌·基因序列分析報告,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建議迴收時間:2023年10月15日——今日。
山風卷著警報聲灌進基地時,楚狂歌的手指懸在鍵上。
他想起龍影被重塑的記憶,想起女戰士臨死前的話,想起沈鷹說的掀翻棋盤。
來啊。他對著空氣說,我倒要看看,你們養的001號,到底是不是獵物。
手指按下的瞬間,螢幕上的基因鏈突然開始流動。
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程式碼裏,藏著他出生前就被寫好的命運——而此刻,正隨著他的血,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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