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口漏下的夜霧裹著血鏽味漫進掩體時,楚狂歌的膝蓋已經在水泥地上壓出了淤青。
龍影的後頸凸起隔著掌心發燙,像塊燒紅的鐵——那是他在邊境醫院當護工的妹妹說過的,腦機介麵植入體的典型溫度。
老楚,醫療點還有三公裏。鳳舞的通訊聲從戰術耳機裏鑽出來,帶著電流雜音,但戰魂透支後你至少需要六小時恢複,現在帶著個活炸彈——
他不是炸彈。楚狂歌打斷她,拇指輕輕碾過龍影額角的舊疤。
三年前伏擊戰,流彈擦過這裏時,龍影還罵罵咧咧說要找那狙擊手喝酒,說老子這疤能換十箱二鍋頭。
此刻那道疤泛著青,像條沉睡的蜈蚣。
龍影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尖深深掐進楚狂歌手腕。
他疼得倒抽冷氣,卻看見對方睫毛劇烈顫動,瞳孔裏映著掩體頂的黴斑,卻沒有焦距。
就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白露,你那晶片能連腦波嗎?楚狂歌扯下領口的軍牌,把背麵我不是試驗品的刻痕按在龍影掌心,他當年救過你命,現在該你還人情了。
蹲在角落除錯儀器的白露點了點頭。
她的左手是金屬義肢,此刻正將晶片探針輕輕抵在龍影後頸凸起處。
儀器螢幕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腦波圖上,代表記憶的橙線雖然細若遊絲,卻頑固地在雲棲山伏擊戰邊境哨所年夜飯龍影妹妹的婚禮請柬幾個節點上跳動。
被深度程式鎖死了。白露的聲音發顫,就像......就像有人用鋼筋把他的意識捆在水泥裏。
楚狂歌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三天前在夜梟基地搜到的實驗日誌,意識入侵記憶覆蓋這些字眼在視網膜上灼燒。
他解開戰術背心,露出心口猙獰的傷疤——那是上迴戰魂暴走留下的,此刻正隨著心跳陣陣抽痛。
我進去。他說。
你瘋了?!白露猛地站起來,金屬義肢撞翻了儀器,意識空間是未知領域,戰魂現在根本護不住你!
他救過我七次。楚狂歌扯掉戰術耳機,露出耳後淡青色的血管,第一次在沼澤地揹我走了二十裏,最後一次替我擋了顆流彈。他俯身湊近龍影,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發梢,老龍,我數到三,你要是還當我是兄弟......
他的聲音突然被截斷。
龍影的手指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的後頸,力量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掐進骨頭。
楚狂歌眼前閃過一片血霧,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裏。
這裏沒有聲音,沒有顏色,隻有正中央站著的龍影。
他穿著三年前的作訓服,左臉的刀疤泛著新鮮的紅——那是伏擊戰當天的模樣。
你不該來。龍影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裏,他們在等你。
楚狂歌衝過去要抓他的肩膀,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周圍的白霧突然翻湧,無數畫麵碎片砸下來:龍影被按在手術台上的慘叫,電極紮進太陽穴的藍光,機械音重複著服從指令的嗡鳴。
那不是真的!楚狂歌吼道,你說過要退伍後開燒烤店,說要把我灌醉了看我耍酒瘋!
龍影的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
他舉起右手,楚狂歌這才發現那隻手握著把軍刺,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臉——嘴角滲血,眼底布滿紅絲。
滾出去。龍影說。
下一秒,軍刺刺穿了楚狂歌的心髒。
現實中的楚狂歌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向後撞在掩體牆上。
龍影的手從他頸側滑落,重新垂在身側。
白露撲過來按住他的傷口,溫熱的血透過指縫往外湧,把她的白大褂染成了暗紅色。
戰魂......還能用嗎?楚狂歌咳出帶血的笑,我這命硬得很。
能用個屁!白露扯下自己的繃帶給他包紮,你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戰術耳機突然炸響。
鳳舞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緊繃:老楚,截獲新情報。
共生計劃調了部隊,目標是邊境17號廢棄實驗室,那裏有長生因子原始樣本。
楚狂歌的手指在血泊裏蜷成拳。
他望著龍影平靜的睡顏,又想起儀器上那根細弱的橙線——那些被鎖死的記憶裏,一定藏著共生計劃的秘密。
集合隊伍。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我要去會會他們。
越野車在山路上顛簸時,楚狂歌咬著止血棉,盯著後視鏡裏龍影被固定在座椅上的身影。
唐無影坐在副駕,正用匕首挑著從敵人屍體上搜來的監聽裝置:剛才那聲楚狂歌快撤,聲紋相似度98%。他把裝置扔進窗外的深穀,是心理戰,測試你會不會因為戰友遇險亂了方寸。
他們很瞭解我。楚狂歌摸了摸心口的傷疤,那裏還在隱隱作痛,或者說......很瞭解他們的試驗品
車隊轉過山梁時,槍聲突然炸響。
周遠山的部隊從左側山坡壓過來,重機槍的火舌舔著敵軍防線。
楚狂歌拍了拍司機肩膀:停在通風口。他活動了下痠痛的手臂,戰魂的灼熱感正從骨髓裏往外鑽——這次他控製著,隻引動了三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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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管道裏的黴味刺得鼻腔發疼。
楚狂歌打手勢讓隊員散開,自己當先爬向核心區域。
轉過第三個彎道時,金屬摩擦聲從前方傳來。
他貼著管壁屏息,看見一道身影從陰影裏走出來——女戰士,強化外骨骼泛著冷光,麵甲掀開露出半張臉,左眼是機械義眼。
楚狂歌。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你比實驗資料裏弱。
楚狂歌笑了。
他抽出戰術刀,刀身映出對方義眼裏的紅色掃描線。來試試?
戰鬥比想象中短。
外骨骼的拳頭砸在他肋骨上時,戰魂的自愈能力讓斷裂的骨頭在三秒內重新生長;他的刀劃開對方頸側介麵時,聽見了液壓係統的泄氣聲。
女戰士倒在地上時,楚狂歌扯下麵甲——是張完全陌生的臉,但她脖頸處有和龍影一樣的凸起。
共生計劃......批量生產。她吐著血沫,你也是......
後半句被槍聲打斷。
楚狂歌抬頭,看見冷凍艙的冷光從走廊盡頭漫過來。
艙體是透明的,裏麵懸浮著一枚幽藍晶體,像塊凝固的星河。
他踉蹌著走過去,看見艙體銘牌上的刻字——
楚狂歌。
三個字像三把刀紮進瞳孔。
他想起龍影意識空間裏的警告,想起自己心口那道怎麽也癒合不完全的傷疤,想起三年前伏擊戰裏突然出現的精準炮火——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獵物。
他們早就在等我。他低聲說,指節捏得發白,那就別怪我掀了這張棋盤。
通訊器突然震動。
鳳舞的聲音急促:韓驍跑了,監控顯示有人故意放的水。
楚狂歌望著冷凍艙裏的自己名字,笑了。
他擦了擦戰術刀上的血,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陰影。
正好。他說,我也該放條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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