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順著鼻腔往肺裏鑽,楚狂歌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細碎陰影。
他能清晰聽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秒針在顱骨裏敲打——這是他刻意維持的頻率,比正常心跳慢三拍,比瀕死快半拍。
“血壓38/22,血氧75%。”護士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冷靜,“準備腎上腺素。”
金屬托盤碰撞的脆響裏,楚狂歌感覺手背被酒精棉擦過,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
他封閉的痛感神經像被蒙了層毛玻璃,能感知到針管刺入的鈍痛,卻不會露出半分抽搐。
這是“不死戰魂”最精妙的偽裝:讓所有儀器都相信,他正徘徊在死亡邊緣。
頸間的磁鐵護身符突然發燙。
他用餘光掃過床頭櫃,那裏擺著龍影塞進來的保溫桶——偽裝成家屬探病的道具,此刻桶底的微型接收器正在震動。
是鳳舞的訊息:淨燈會淨化組已滲透醫院,目標采血。
後半夜的走廊響起橡膠鞋底摩擦地麵的輕響。
楚狂歌的睫毛微微顫了顫,透過縫隙看見兩道白影閃進病房。
為首那人袖口繡著金線暗紋,在月光下顯出“淨燈會·淨化組”七個小字,另一個舉著針管的,金屬管壁刻著“l00”,和林驍屍體裏取出的晶片編號同係列。
“動作快。”繡金線的壓低聲音,“陸先生要的是新鮮樣本。”
針管紮進肘窩的瞬間,楚狂歌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他數著對方抽取的血量——8毫升,剛好是戰魂因子活性檢測的標準量。
等兩人收拾東西轉身時,他的瞳孔在黑暗裏縮成狼眼的豎線:他們沒關監護儀的門。
淩晨三點十七分,楚狂歌的手指在床單下動了動。
他用戰魂能量震斷靜脈留置針,血液在床單上洇出暗紅斑塊。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他趁機弓起背,喉間溢位瀕死的嗚咽——這是給監控看的最後表演。
等護士推著搶救車衝進來時,病床上隻剩一具模擬人偶。
楚狂歌蜷在通風管道裏,聽著下方的混亂,摸了摸懷裏的磁鐵護身符。
護身符還在發燙,說明三公裏內有戰魂殘留訊號——陸知遠的老巢,應該就在這附近。
舊城區廢棄電視台的鐵皮門“吱呀”一聲開了。
龍影從陰影裏走出來,戰術靴碾過地上的碎玻璃:“你遲到了十七分鍾。”他手裏端著杯速溶咖啡,杯壁凝結著水珠,“鳳舞剛發來訊息,終焉鍾不是武器。”
楚狂歌扯下清潔工的帽子,露出額角未幹的血漬:“是什麽?”
“初代實驗的保險機製。”龍影調出牆上的全息投影,藍色光霧裏浮著個齒輪狀裝置,“一旦戰魂失控,它會抽取適配者的記憶和生命,全球資訊重置——抹掉所有靜默體的記憶。”他的手指點在投影中央,“而活體鑰匙,是你。”
楚狂歌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三十年前母親衝進實驗室的雨夜,想起那個藏在軍牌裏的模糊記憶——原來自己從不是倖存者,是被選中的“鑰匙”。
牆上的照片突然被風掀起一角。
那是陸知遠每年清明在墓園的監控截圖,墓碑上沒有名字,隻有刻進石頭的腦波曲線。
鳳舞的語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帶著電流雜音:“碑下埋著原始腦波記錄儀,記錄著第一批實驗體的最後尖叫。”
清明的晨霧裹著鬆針香。
楚狂歌伏在墓園後山的灌木叢裏,看著陸知遠捧著白菊走進來。
老人的背比去年更駝了,白菊上還沾著露水,像滴未落的淚。
“對不起……”陸知遠的聲音被風揉碎,“如果當初聽你勸,就不會有今天。”
楚狂歌從樹後走出來,92式手槍的槍口抵住陸知遠的太陽穴。
他能聞到老人身上的消毒水味,和當年實驗室裏的一模一樣:“你說對不起誰?那些孩子?還是你自己良心?”
陸知遠突然笑了。
他的金絲眼鏡蒙著霧,卻擋不住眼底的瘋狂:“你以為你是複仇者?你隻是程式的一部分。你的憤怒、你的犧牲、你的宣言……全在協議預測之內。”
話音未落,墓碑底部傳來機械轉動的轟鳴。
一台老式終端緩緩升起,螢幕上的紅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終焉鍾倒計時:03:00:00”
楚狂歌一腳踹翻終端,金屬外殼撞在墓碑上發出悶響。
他扯著陸知遠的衣領往山下走,靴底碾碎了半朵白菊:“我倒要看看,你的協議能不能預測子彈。”
槍聲在晨霧裏炸響。
淨燈會的精銳從四麵八方湧來,子彈擦著楚狂歌的耳際飛過。
他本可以開啟戰魂硬闖,卻故意踉蹌著栽進泥坑,左肩綻開血花——這是給敵人看的“破綻”。
“抓活的!”為首的隊長舉著微衝逼近,“陸先生要完整的鑰匙。”
楚狂歌在被按倒的瞬間,瞥見龍影的狙擊鏡反光從對麵樓頂閃過。
他扯動嘴角,血沫混著泥汙掛在下巴:“抓得好啊……現在,讓我看看你們的老巢到底有多深。”
地下基地的審訊室泛著冷光。
楚狂歌被拷在鐵椅上,望著單向玻璃裏晃動的人影輕笑。
他能聽見通風管道裏傳來的電流聲——那是鳳舞的訊號:切網程式已啟動,老巢的位置正在定位。
“醒了?”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陸知遠整理著白大褂走進來,“我帶你看樣東西。”
楚狂歌沒說話。
他盯著陸知遠身後的電子屏,看著基地地圖逐漸展開——最底層的標識突然讓他瞳孔一縮。
那是三個褪色的漢字,刻在鋼筋混凝土裏,像某種古老的誓言:
守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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