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後的陰影裏,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角的滅火器箱,在水泥牆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楚狂歌貼著牆根緩緩下蹲,戰術刀的刀柄硌得虎口生疼。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是急促的鼓點,反而像卡殼的老鍾,每一下都帶著鈍重的迴響。
這是不死戰魂啟動前的征兆,他太熟悉了。
但此刻他不能用。
伺服器機櫃的金屬外殼還殘留著剛才導電膠的餘溫,u盤裏躺著至關重要的名單。
他數著逼近的腳步聲:七個人,兩雙皮靴是製式作戰靴,三雙是硬底皮鞋,還有兩雙......橡膠底?
像是實驗室護工。
二級隔離區的安保配置,和他三天前踩點時的情報吻合。
頭,這邊有動靜!手電筒光突然直直射來。
楚狂歌眯起眼,看見光束裏漂浮的灰塵——地下室通風口被堵了?
怪不得氧氣越來越稀薄。
他摸向工具包,指尖觸到焊槍冰涼的金屬外殼。
這是他今早從廢品站順的老式乙炔焊槍,本來隻打算用來割鎖,現在或許能派上別的用場。
靠牆站好!皮靴聲在三步外停住。
楚狂歌望著對方腰間的電擊棍,突然彎腰撿起腳邊的螺絲帽,猛地擲向左側的消防警鈴。的一聲脆響,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他趁機扯出工具包的電線,一頭纏在伺服器主機板的電容上,另一頭快速繞向牆角的應急燈線路。
抓住他!有人吼道。
楚狂歌的手背被警棍抽中,火辣辣的疼,但他沒停手。
焊槍地噴出藍焰,他咬著牙將電線接點融化——必須在他們拆走伺服器前,把資料發出去。
三、二、一......他默唸著,焊槍頭精準點在主機板的訊號傳輸端。
電流順著改裝過的線路竄入消防警報係統,蜂鳴器開始發出有規律的滴-滴-滴滴聲。
這是摩爾斯電碼,a代表,b代表,他用五分鍾前剛編好的密語,把u盤裏的名單拆成了二十組訊號。
關掉那破喇叭!有人砸了警鈴箱。
楚狂歌被按倒在地時,正好看見第一組訊號成功傳送的提示——伺服器螢幕上的雪花點閃了三下綠光。
他笑了,血沫混著笑聲濺在水泥地上:急什麽?
你們越急,秘密傳得越快。
指揮中心的空調發出的一聲。
鳳舞摘下降噪耳機揉了揉太陽穴,淩晨兩點的監控屏上,二十七個斷電點正在閃爍。
突然,耳機裏傳來細微的滴-滴-滴滴,她手指猛地頓住——這節奏不對,不是裝置故障自檢的亂碼。
技術組,調市青少年心理輔導研究院的消防警報記錄。她抓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快速寫著:摩爾斯電碼,間隔五秒,重複三次......筆杆在x13的位置重重頓住——這是柳芽的編號。
定位訊號源!她對著對講機吼,蘇念,準備接收高危傷員,要能處理犬咬傷和電擊傷的。
老周,聯係邊境那兩個靜默救援的醫護兵,現在就飛過來!鍵盤敲擊聲裏,她看見地圖上的研究院位置跳出紅點,像一滴正在擴散的血。
庇護站的夜燈是暖黃色的。
柳芽縮在布藝沙發裏,手指絞著蘇念給的毛絨兔子耳朵。我......想見他們。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蘇念正在整理藥品的手頓住——這是女孩被救後說的第三句話,前兩句是和。
臨時安置點的電腦螢幕亮著,蘇念輸入兩個孩子的姓名:王樂樂張陽陽。
係統跳出無登記記錄的提示時,柳芽的手指突然扣住桌沿。這個ip......她指著螢幕角落的登入地址,紅色房間的牆上,每次打完針就會閃這個數字。
她從口袋裏摸出皺巴巴的畫紙,鉛筆線條歪歪扭扭卻異常清晰:這裏是監控屏,這裏是針管架,這個方塊......蘇唸的呼吸陡然急促——那分明是某軍區醫院內部檔案係統的遠端界麵,和她三年前在戰地見過的加密終端一模一樣。
市立圖書館地下文獻庫。柳芽突然說,我聽見護士說,備份伺服器藏在曆史氣候資料庫裏。她的眼睛亮著,像被擦去灰塵的玻璃珠,他們以為我們不識字,可我偷偷學過......
鳳舞推開圖書館機房門時,管理員正用鑰匙串敲著生鏽的鎖:癸未年氣象資料?
那批老硬碟早壞了。她戴上白手套接過殘片,指尖觸到硬碟外殼的劃痕——不是自然損壞,是人為物理破壞。
技術組的迴複在三小時後傳來:隱藏分割槽恢複37%,內含三百二十七段音訊。
耳機裏傳來第一聲童音時,鳳舞的手開始抖。我不想變成機器。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媽媽你說過星星會保護我。男孩的抽噎聲混著儀器嗡鳴。
最末一段,d07號林昭的聲音像片飄在風裏的葉: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誰,請告訴我是林昭,我喜歡畫畫,我想迴家......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時間戳在螢幕上跳動:2023年3月18日23:17。
鳳舞猛地扯掉耳機,指甲掐進掌心。他們在複活計劃。她對著對講機說,聲音發顫,連記憶模板都在複用......
特別法庭的會議室裏,許知行的鋼筆尖戳破了檔案紙。暫緩公開?他冷笑,三年前的報告,兩年前的自願捐贈證明,現在連孩子們的哭聲都成了需要的機密?他抓起西裝外套走向電梯,明天的新聞發布會,我要讓所有人聽見。
發布會現場的鎂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許知行按下播放鍵,林昭的聲音在禮堂迴蕩時,台下響起抽氣聲。現在,我以個人名義發起全民見證行動他舉起手機展示郵箱界麵,所有曾參與秘密實驗的人,匿名投稿,我承諾法律保護。
三小時後,他的郵箱提示音就沒停過。
最後一封郵件的附件是段視訊:穿護士服的女人捲起袖子,手臂上的藍色編號刺眼——e19我不是工作人員。她直視鏡頭,我是第三代實驗品。
楚狂歌從通風管道爬出來時,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
巡邏犬的齒印深可見骨,他扯下衣角簡單包紮,摸黑走了二十公裏。
老屋的台燈是壞的,他就著月光用酒精擦戰術刀,縫合時疼得額角冒冷汗,但手沒抖。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窗照進來,他把老楚機電維修的木牌扔進鐵盆。
火苗舔著紅漆,他想起第一次掛這塊牌子時,龍影拍著他肩膀說:以後咱不當孤膽英雄了,要當守夜人。
手機在這時震動,鳳舞的聲音帶著疲憊的興奮:八處分流點,聯合警方的話......警察進不去。楚狂歌打斷她,盯著灰燼裏的木牌殘片,他們會提前銷毀證據。
這次......得讓孩子們自己走出來。
他把燒剩的木灰倒進茶杯,仰頭喝盡。
舊兵牌在桌上泛著暗黃的光,那是老班長犧牲前塞給他的。
穿上灰色夾克時,他摸了摸工具包——裏麵裝著新焊槍、絕緣膠帶,還有半包柳芽給的水果糖。
公交站的電子屏顯示:下一班車開往青鬆療養院,十分鍾後到站。
楚狂歌背著工具包站在隊伍最後,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和三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時一樣,隻是眼角多了道淡疤。
車門一聲開啟,他抬腳邁上台階。
後視鏡裏,青鬆療養院的站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閉上眼,喉嚨裏滾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該接你們迴家了。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