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下的野菊被晨露壓得更低時,鳳舞的作戰靴已碾過陽光成長中心的焦土。
她戴著橡膠手套,蹲在地下禁閉室入口處——三天前這裏還堆著帶鎖的鐵籠,此刻隻剩半麵被高溫熔成蜂窩狀的牆,空氣裏漂浮著塑料燃燒後的刺鼻甜腥。
陳隊,把紅外掃描器遞過來。她伸手接過裝置,藍光掃過地麵,焦黑的水泥裏突然映出幾枚菱形壓痕,神經監測儀的底座,被人用乙炔切割過。
隨行的取證員小周蹲在她身側:技術組說監控線路檢修記錄是偽造的,檢修員證件號對不上任何備案。他翻著平板,更怪的是那兩個來領養孩子的家屬......
查軍工企業的那家。鳳舞打斷他,指尖劃過殘頁上兩個字,墨跡被高溫暈成模糊的團,手續越齊全,破綻越明顯。她起身時,作戰服膝蓋處沾了塊黑灰,通知技術部,把領養人的通話記錄拉出來,重點篩最近三個月的加密通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楚狂歌發來的定位——老城區37號院,配文修電表。
鳳舞盯著螢幕笑了笑,剛要迴訊息,小周突然喊她:鳳姐!
這邊有發現!
她快步走過去,見小周正用鑷子夾起半片燒剩的實驗記錄本,紙頁邊緣蜷曲如焦蝶,隱約能看見轉移時間:0325 02:00的字樣。
0325?鳳舞掏出鋼筆在掌心記下日期,三天後淩晨兩點。她抬頭望向被拆走監控的牆角,陽光穿過破碎的窗欞照在臉上,他們不是銷毀證據,是在確認我們能看到什麽。
老城區37號院的梧桐樹正飄著絮,楚狂歌蹲在配電箱前,螺絲刀在電線上敲出輕響。
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後頸沾著點電工膠,看起來和巷口修自行車的老張頭沒什麽兩樣。
楚師傅,我家電視又沒訊號了!二樓的王嬸探出頭,手裏端著碗剛出鍋的酒釀圓子,等會給您留一碗啊!
好嘞。楚狂歌應著,指尖在配電箱裏快速撥弄——他剛把最後一個微型嗅探器粘在熔斷器背麵。
這七天他修了十八戶人家的電路,從供電局退休的李大爺拍著他肩膀說:小楚這手藝,比我當年帶的徒弟還利索。
夜色漫進巷子時,他迴到租的老屋。
窗台上擺著王嬸硬塞的圓子,已經涼了。
楚狂歌掀開木板床,從夾層裏抽出個鐵皮盒,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七張電路拓撲圖,每張圖上都用紅筆圈著不同的節點。
第七張圖的右下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市郊青少年心理輔導研究院。
他開啟床頭的老式收音機,旋鈕轉到某個頻率時,雜音突然變密。
楚狂歌摸出鉛筆,在紙上記下跳動的波峰:23:17,38.6兆赫......筆鋒頓了頓,又添上一行小字:清露坐標誤差0.3公裏。
歸名園的長生戰魂碑前,許知行的西裝被山風吹得鼓起來。
他站在臨時搭起的露天法庭中央,麵前擺著三排塑料椅,坐滿了舉著手機直播的市民。
現在,請x13號證人發言。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人群裏那個戴銀色麵罩的身影。
柳芽走上前,發卡裏的錄音剛放了半句,台下就炸開一片抽氣聲。
當晶片接上了,你連哭都忘了怎麽哭的聲音響起時,後排的老婦人突然捂住嘴,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我家囡囡......也是這麽說的。
接下來,連線病理學界泰鬥周明遠教授。許知行點選膝上型電腦,螢幕裏出現個白發老人,周教授,您說的記憶切除裝置......
不是控製,是清除。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三十年前我參與過類似實驗,那些孩子的海馬體......他聲音發顫,像被橡皮擦過的紙。
直播彈幕瞬間被二字刷屏。
許知行望著碑上兩個字,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法院門口,那個把駁迴檔案摔在他臉上的法官說:輿論壓不垮程式。
此刻他望著台下舉著手機的人群,輕聲道:但程式需要被看見。
南方某訓練基地的靶場裏,雷莽的老部下大劉正擦著戰術靴。
他盯著對麵正在練突入的隊伍,壓低聲音對著衣領麥克風:頭,他們今天加練了資料劫持,用的是軍用幹擾儀。
知道了。雷莽在電話那頭應著,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地圖,時間還是0325?
淩晨兩點整。大劉的聲音突然被槍聲蓋過,說是要保護重要資產,具體什麽資產沒說......
雷莽結束通話電話,起身拉開抽屜。
裏麵躺著枚褪色的軍功章,和十七張來自不同城市的老兵聯絡卡。
他抽出鋼筆,在地圖上的主要公路畫了條紅線,又在旁邊寫了四個字:清明夜巡。
深夜十一點,市郊青少年心理輔導研究院的圍牆外,楚狂歌蹲在變壓器後麵。
他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臭氧味,摸了摸口袋裏的導電膠——這是用修電表剩下的材料調的,粘性剛好能粘住主機板。
三、二、一。他默唸著,抄起絕緣杆捅向高壓線的絕緣子。的一聲,電流竄起藍紫色火花,研究院的燈光瞬間熄滅。
楚狂歌像道影子般翻過圍牆,戰術刀在月光下閃了閃——這是他唯一沒藏進工具箱的武器。
b區地下室的門沒鎖,他蹲在伺服器前,導電膠抹上主機板的瞬間,螢幕突然亮起雪花點。
找到了。他快速操作,u盤插入介麵的刹那,名單開始滾動:x07,x12,x13......
叮——
應急燈突然亮起,楚狂歌抬頭,看見走廊盡頭的鐵門正緩緩降下。
他抓起u盤衝向出口,可還沒跑到一半,第二道鐵門也地落下。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混著機械女聲的重複播報:二級隔離啟動,二級隔離啟動......
楚狂歌背靠著牆,聽著越來越近的皮靴聲。
他摸了摸腰間的戰術刀,又摸了摸胸口的軍牌——磨得發亮的金屬貼著麵板,燙得他想起歸名園石碑上那些名字。
37秒。他輕聲說,像是在數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鐵門後的陰影裏,手電筒的光柱已經掃了過來。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