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山風鑽進車窗縫隙,鳳舞摸了摸帽簷下的微型攝像頭,指尖觸到金屬的涼意。
副駕駛座上的教育專家老周正翻著評估表,老花鏡片後的眼睛突然眯起:小馮啊,這成長中心的外牆漆色太新了。他用鋼筆敲了敲車窗,你看那牆角,苔蘚都沒長全——新建的?
鳳舞垂眸調整胸牌,銀鏈上的微型麥克風蹭過鎖骨:周教授好眼力。她的指甲在手機屏上快速劃動,給後方的蘇念發去定位,註冊資料寫的是改製自廢棄小學,看來有人急著給舊傷口貼新膏藥。
車子拐過最後一道山梁時,陽光成長中心的白牆青瓦躍入眼簾。
鐵門旁的電子屏滾動著關愛問題少年,共建和諧未來,兩個穿藏藍製服的安保正給送菜的三輪車登記。
鳳舞注意到他們腰間的電擊棒——不是普通學校該有的配置。
評估團報到。她摘下鴨舌帽,露出精心打理的卷發,把檔案袋往門崗桌上一放。
保安隊長抬頭的瞬間,她瞥見對方耳後暗紅色的刺青——和三個月前失蹤兒童家長描述的紅蠍子一模一樣。
體檢室的熒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柳芽縮在檢查床角,校服袖口往下滑了寸許,露出腕內側結痂的灼痕。
護士舉著血壓計走過來時,她突然劇烈咳嗽,藥杯掉在地上。
鳳舞彎腰撿杯子,一隻汗津津的小手塞來張紙條,紙角還沾著血漬。
安靜針......忘記媽媽。她攥緊紙條,指甲掐進掌心。
抬頭時正撞進護士的視線,那女人的笑像凍過的玻璃:馮老師對我們的孩子挺上心?
職業習慣。鳳舞把血壓計遞給對方,餘光掃過柳芽泛青的眼瞼——這孩子至少三天沒睡安穩了。
她假裝整理資料,用鋼筆在記錄表背麵畫了朵小花,推到柳芽手邊。
女孩睫毛顫了顫,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與此同時,楚狂歌蹲在鍋爐房的煤堆裏,工裝褲膝蓋沾著黑灰。
他摘下安全帽,聽著通風管道裏傳來的腳步聲——第三遍巡查了。不死戰魂在他脊椎骨裏發燙,那種危險逼近的刺痛感像螞蟻啃咬,告訴他東南方向二十米有熱源。
老楚?門外傳來老張頭的吆喝,王主任讓你去修3號機房的空調!他抓起工具箱,喉結動了動——這是龍影安排的暗語,3號機房對應資料中心。
資料中心的金屬門掛著老式機械鎖,楚狂歌摸出戰術刀,刀尖剛插進鎖孔就頓住。
鎖芯裏有根細銅絲——防撬警報。
他從工具箱裏摸出塊磁鐵,沿著門縫慢慢移動,聽見一聲,銅絲被吸到了門沿。
終端機的藍光映亮他的臉。
輸入鳳舞給的破解碼時,他的拇指在淨火·薪傳幾個字上頓了頓。
三年前邊境戰場,他見過類似的專案代號——用藥物抹除士兵的恐懼,結果導致半數人發瘋自殘。
警告,非法訪問。紅色警報突然在螢幕上炸開。
楚狂歌扯斷資料線,懷裏的便攜終端還在發燙。
他踢開旁邊的伺服器機櫃,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機房裏格外刺耳。
有人!走廊傳來跑動聲。
他貓腰鑽進通風管道,手背擦過管壁的鏽跡,血腥味在嘴裏漫開——戰魂自動啟用了。
管道盡頭的光線突然被遮住,他屏住呼吸,聽見安保隊長的聲音:給我拆了這破管子!
配電室的黴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楚狂歌摸到牆根的電閘,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得讓他們以為獵物在這裏。
他扯開領口,故意讓血跡滲到工裝服上,然後抄起半塊磚砸向變壓器。
爆炸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他背著昏迷的柳芽撞開後窗,鐵絲網在胳膊上劃出五道血痕。
身後傳來槍聲,第一顆子彈擦過耳尖時,他踉蹌著栽進草窠;第二顆擊中肩胛骨,戰魂在血肉裏翻湧,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第三顆打穿小腿,他咬著牙繼續跑,每一步都重得像灌了鉛。
往河邊追!安保隊長的吼聲響徹山穀。
楚狂歌拐進一片竹林,把柳芽輕輕放在竹叢裏,自己則往相反方向跑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三道彈孔正在滲出淡粉色的血——他故意沒讓戰魂完全癒合。
特別法庭的穹頂燈亮得刺眼。
柳芽戴著銀色麵罩,聲音像被風吹散的細沙:紅色房間有好多管子......他們說我不乖,要幫我忘記壞念頭。她掀起袖子,腕內側的灼痕在燈光下泛著青白,媽媽教我背的唐詩,現在隻剩半首了。
許知行的鋼筆在筆記本上戳出個洞。
他抬頭時,看見鳳舞站在證人席旁,投影儀正播放著一段錄音:x13號適配體情緒波動異常,注射5ml靜神劑。背景音裏,柳芽的啜泣聲被電流聲扭曲成尖銳的蜂鳴。
原始檔來自國防部加密頻道。鳳舞的聲音像淬了冰,終端機ip鎖定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旁聽席上臉色發白的中年男人,陳副部長的私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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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設在老城區的巷子裏。
龍影拍著楚狂歌的肩,白酒在玻璃杯裏晃出漣漪:上邊要給你掛中將銜,管特戰局。他指節抵著桌麵,你救的那些孩子,以後需要你這樣的人撐腰。
楚狂歌望著窗外的霓虹燈,喉結動了動。
街角有個穿校服的少年正仰著頭,指著牆上的海報:這是歸名園的長生戰魂碑吧?
聽說碑上刻著三百多個名字......
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戰神吧?少年突然轉頭,眼睛亮得像星子。
楚狂歌摸了摸帽簷,把軍牌從領口拽出來——磨得發亮的金屬在路燈下泛著暖光:我不是傳說。他把帽子扣在少年頭上,傳說不會餓肚子,我現在得找家麵館。
夜風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的戰術刀。
少年摸著帽簷的金線刺繡,突然笑了:碑上沒刻你的名字,因為你還活著。
楚狂歌的腳步頓了頓。
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身後傳來少年的喊叫聲:喂!
麵館在那邊——
月光漫過歸名園的石碑,兩個字被擦得發亮。
鳳舞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點開未讀訊息:成長中心地下三層發現新密室,門鎖是軍用級。她抬頭望向楚狂歌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半分笑意,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準備破拆工具。
山風卷著晨霧掠過南方山區,陽光成長中心的查封公告被吹得獵獵作響。
牆根下,一株野菊從磚縫裏鑽出來,嫩黃的花瓣上沾著未幹的露水——像極了柳芽塞給鳳舞的那張紙條上,被血漬暈開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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