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盡頭的黑暗裏,悠長的汽笛聲像根生鏽的針,紮進雪夜的寂靜。
楚狂歌的指節在鐵路圖邊緣攥出青白,地圖上西嶺小學的標記被體溫洇得發皺——那是林小穗最後任教的地方,也是林昭藏在日記本裏的秘密。
鳳舞。他轉身時軍靴碾碎積雪,頻譜儀資料再報一次。
鳳舞的指尖在行動式終端上翻飛,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t7列車電磁遮蔽層厚度是常規軍用列車的三倍,每節車廂獨立供能。
最怪的是行駛軌跡——原定去廢棄礦區的路線,半小時前突然轉向西嶺,偏差角度17度。她調出衛星雲圖,藍色軌跡在地圖上劃出突兀的折角,像被什麽臨時改了指令。
林昭的槍柄在掌心沁出汗,字燙得他虎口發麻。
他想起七歲那年被塞進鐵籠時,列車也是這樣突然改道,把他們從舊倉庫拉到深山實驗室。他聲音發緊,他們運的不是貨。
楚狂歌的拇指摩挲著老裁縫的剪刀,刃口鈍得能摸出歲月的豁口。
三天前老裁縫咽氣前塞給他這把剪刀時說裁得斷因果,此刻他盯著地圖上的折角,突然笑了:是活的。
雷莽。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淡金色的戰魂紋路,帶爆破組去前方隧道,布震動誘餌。
要讓他們覺得是塌方,又不至於真塌——停十分鍾就行。
雷莽的絡腮胡結著冰碴,抄起炸藥包時金屬扣撞出脆響:得嘞!
老子把雷管埋成礦脈斷層的樣子,保準他們急得跳腳。他衝林昭擠眼,小崽子看好你哥,別讓他又玩什麽命。
雪霧裏傳來金屬摩擦聲,雷莽的爆破組像群黑鴉,眨眼便隱入鐵軌旁的灌木叢。
楚狂歌扯下偽裝用的鐵路巡檢工製服,灰色工裝服上還沾著前主人的機油味。
他套上時突然頓住——左胸口袋裏塞著半截甘草糖,糖紙泛著舊年的黃。
鳳舞遞來毛線帽,指尖掃過他手背的舊疤,我檢查過,製服是三天前失竊的,原主人是西嶺段的老巡檢,上個月因病離崗。她的耳麥突然亮起紅光,頻譜儀鎖定列車位置!
兩公裏外峽穀橋段,正以每小時三十公裏前進。
林昭已經把槍拆了又裝,彈夾卡進槍膛的聲像心跳:我跟你上車頂。
楚狂歌把剪刀別迴腰帶,老裁縫的體溫隔著布料滲進來。
他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雪霧裏列車的輪廓漸漸清晰,像頭匍匐的鋼鐵巨獸。
攀爬車廂的過程比預想中艱難。
結霜的金屬表麵滑得像冰鏡,楚狂歌的戰魂在麵板下遊走,微調著每根肌肉的力度。
林昭跟在他身後,軍靴尖卡進車廂銜接處的縫隙,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鳳舞最吃力,她抱著頻譜儀,指甲在鋼板上摳出白印,發梢的冰晶簌簌落在楚狂歌後頸。
還有十米!鳳舞的聲音帶著顫音。
列車突然發出刺耳的製動聲。
楚狂歌的手指在鋼板上一扣,戰魂瞬間湧入手臂——是雷莽的震動誘餌奏效了。
他迴頭看林昭,少年的睫毛上凝著雪,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通風口的鎖鏽得厲害,楚狂歌用剪刀尖挑開時,金屬碎屑濺進他眼睛。
他眨了兩下,血珠順著睫毛滾進衣領。進去。他推了林昭一把。
車廂內的氣味先湧出來——消毒水混著鐵鏽,還有股甜膩的腥。
林昭的槍地頂上保險,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徹底僵住。
數十個金屬格籠像蜂窩般嵌在車廂兩側,每個籠裏蜷著個少年。
他們手腕上的太陽紋雛形泛著青,脖頸的電子項圈閃著幽藍的光。
有個女孩的碎發黏在臉上,睫毛在抽搐中顫動,像是被什麽噩夢困住了。
這和我七歲那年......林昭的喉結動了動,槍托重重磕在籠壁上,一模一樣。
楚狂歌的戰魂在麵板下翻湧,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老裁縫的剪刀在掌心發燙,他想起三天前老人攥著他的手說:這剪刀裁過死人的壽衣,也裁過活人逃生的布繩——看你怎麽用。
鳳舞,項圈。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鳳舞的頻譜儀貼在項圈上,螢幕跳出血色警告:神經抑製晶片,情緒波動超過閾值就會釋放致幻劑。她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墨三郎說可以製造三秒電壓驟降,監控會癱瘓,但隻有三次機會。
通訊器裏突然炸響墨三郎的尖叫:楚瘋子!
你當老子是神仙?
那破供電模組用的是二十年前的老型號,我得......
三秒夠了。楚狂歌打斷他,剪刀尖抵住最近的籠鎖,林昭,去通道盡頭。
林昭猛地抬頭。
楚狂歌衝他眨了下左眼——那是他們在邊境叢林裏練出的暗號。
少年突然哼起一段走調的童謠,聲音輕得像歎息:小皮球,架腳踢......
守衛室的門簾動了動。
楚狂歌的戰魂精準控製著肌肉,剪刀在鎖眼裏一寸寸磨動。
金屬摩擦聲細不可聞,卻比槍聲更讓他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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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足夠他撬開三個籠鎖;三秒,足夠林昭的童謠飄進守衛的耳朵;三秒,足夠鳳舞把定位器塞進每個少年的衣領。
最後一個少年被抱出時,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
他的指甲縫裏嵌著血,聲音像砂紙擦過鐵板:底艙......還有人。
編號說你會來。
楚狂歌的瞳孔驟縮。
鳳舞的頻譜儀突然發出蜂鳴,她指向車廂地板:熱源訊號!
在底部夾層。
帶他們從通風管撤。楚狂歌扯下自己的圍巾裹住最近的女孩,去接應點找雷莽。
林昭的槍已經上膛:我跟你下去。
割開地板夾層的聲音像撕布。
楚狂歌的剪刀捲了刃,他幹脆用戰魂震碎最後幾枚鉚釘。
冷風灌進來時,林昭的呼吸突然停滯——下方是片幽藍的低溫冷藏區,數十具懸浮液缸像墓碑般排列,每個缸裏都漂著個麵容模糊的成年男性,胸口的太陽紋紅得刺眼。
這是......林昭踉蹌兩步,指尖貼上最近的缸壁。
裏麵的人竟和他有七分相似,第四代?
楚狂歌的手指按在中央控製屏上,日誌滾動的速度讓他血液凝固:初代備份庫......活性維持中。
他們在等意識複蘇。他猛地扯斷連線人腦的導線,藍色液體濺在臉上,林昭,燒了這裏。
燃燒彈設定兩小時。林昭的聲音發悶,足夠我們撤離。
返程時雪停了,月光把鐵軌照得發白。
鳳舞突然拽住楚狂歌的衣袖,她的終端螢幕亮著刺目的紅光:針腳暗碼!
少年們的衣服是用軍需匠的交叉鎖邊法繡的,這是坐標!
她調出地圖,七個紅點像七顆毒牙,咬在全國鐵路網上:他們定期轉運實驗體,換著地方關——根本防不住營救!
楚狂歌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老裁縫的剪刀在掌心硌出紅印。
他突然笑了,染血的齒齦在月光下泛白:他們以為車輪能碾碎所有痕跡,卻忘了......
他蹲下身,鐵軌縫隙裏纏著縷藍線——是剛才那個女孩圍巾上的流蘇,此刻正纏在鏽蝕的螺栓上,隨著鐵軌的震動微微顫動。
深夜的營地篝火已熄,陳十三裹著軍大衣蹲在地圖前。
他劃亮火柴,火光照亮泛黃的鐵路圖,七處轉運站的位置被紅筆圈成猙獰的星芒。
火柴燒到指尖時,他猛地掐滅,火星濺在西嶺小學的標記上,像滴將落未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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