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被山風一卷而散,靜默哨站的斷壁殘垣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縫裏那隻枯手在冷風中微微晃動,褪色小紅花像一滴凝固的血。
楚狂歌的軍靴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響。
他伸手按住欲衝上前的雷莽,指節在戰友肩頭上輕叩兩下——這是的暗號。
雷莽脖頸青筋一跳,攥著突擊步槍的手背繃出青骨,卻還是依言退後半步,槍管緩緩掃過哨站兩側殘牆。
熱成像顯示地下有波動。墨三郎的機械義眼閃過幽藍光芒,他蹲在坍塌的入口前,金屬手指敲了敲裂開的水泥板,生命維持係統沒完全斷電,可能還有備用電源。話音未落,鳳舞的戰術手電已經照向牆角,光束掃過半埋在瓦礫中的通風管道:通風口有新鮮刮痕,三天內有人進出過。
楚狂歌眯起眼。
他記得陳十三說過,這裏的檔案寫著已銷毀,可通風口的痕跡卻在說——有人不想讓秘密徹底腐爛。
爆破組。他轉頭看向三號,後者正盯著那隻枯手,喉結動了動。
自進入山穀起,這個總愛用匕首削木棍的青年就像被抽走了魂,此刻聽見指令,立刻從戰術揹包裏摸出塑性炸藥。
雷莽湊過來幫忙,兩人的影子在斷牆上重疊,像兩把並立的刀。
三秒延遲。三號壓下引爆器,轉身時撞翻塊碎石。
碎石骨碌碌滾進鐵門縫隙,磕在那隻枯手上——的輕響裏,半塊兒童鞋落地,露出鞋底用紅線繡的二字。
楚狂歌彎腰拾起鞋,指尖撫過的針腳。
老裁縫臨終前也是這樣捏著他的衣角,說名字不能斷,當時他以為是老人糊塗了,此刻卻突然明白:那些被刻在牆上、縫在鞋裏、寫在袖口的名字,都是有人拚了命要留下的活過的證據。
爆破聲震得耳膜發疼。
入口處的水泥板炸出個一人高的洞,黴味混著鐵鏽味湧出來。
楚狂歌第一個鑽進去,戰術手電光束掃過密閉空間——整麵牆的幹屍整齊排列,軍綠色製服雖已褪色,胸口的太陽紋卻依然刺目。
他們雙手交疊在胸前,指節因長期緊握而扭曲,像在守護什麽。
這不是宿舍。鳳舞的聲音突然發顫。
她蹲在一具幹屍前,戴著手套的手撫過死者天靈蓋:顱骨有鑽孔,金屬絲嵌進腦髓。她輕輕一拔,半根鏽跡斑斑的細鐵絲纏在指尖,他們被固定在這裏,當活的實驗記錄器。
楚狂歌的手電光下移。
他伸手抬起最近一具屍體的手臂,褪色的袖口翻折處,極小的楚臨川三個字繡得歪歪扭扭,針腳卻極深,像是用指甲刻進去的。
雷莽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發緊,你手在抖。
楚狂歌這才驚覺自己的手指在顫。
他想起昨夜在旗角看見的未完成的字,想起老裁縫臨終前渾濁的眼——原來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早有答案:楚臨川,是他父親的名字。
主控台有殘留資料。墨三郎的機械臂插入控製台,火星劈啪炸響,需要三分鍾破解。
眾人圍攏過來。
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時,雷莽的槍差點走火——畫麵裏是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後玻璃罐中漂浮著淡金色液體,專案始源記錄:首例不死戰魂載體為一連連長楚臨川,戰場重傷瀕死時接受外星隕鐵融合手術......排斥反應致神經崩解,意識潰散。
結論:直接移植失敗。
後續方案:提取活性細胞,培育迭代體。
畫麵切換的瞬間,楚狂歌的呼吸停滯了。
年輕的自己躺在手術台上,針管紮進靜脈,淡金色液體順著血管蔓延:二代優化成功,代號。
所以我們都隻是他的備件?三號突然暴喝,一腳踹翻控製台。
全息投影閃了閃,變成雪花點。
他的眼眶通紅,脖頸青筋暴起,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名字,原來不過是......
楚狂歌打斷他。
他望著牆上的幹屍,望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他們用我們的命做實驗,可這些名字在說——我們不是備件。
我們是他們還不了的債。
撤離時,楚狂歌站在幹屍前,聲音像淬了冰:每人取一件遺物。
不是紀念品,是債票。
雷莽蹲下身,拾起枚鏽跡斑斑的彈殼,放進胸前口袋:這玩意陪老雷打三場仗,值了。龍影摸走半截皮帶,皮帶頭刻著字,他用拇指蹭去灰塵:我爹的皮帶也這樣。
輪到三號時,他盯著楚臨川屍身旁的製式手槍。
那槍保養得極好,槍柄刻著字。
他伸手又縮迴來,喉結動了動:我不拿死人的東西。
眾人屏住呼吸。
三號突然拔出槍,槍口對準自己大腿。的悶響裏,鮮血順著槍管滴落。
他咬著牙拔槍,舉臂時血珠濺在字上:我要搶。
從此以後,這槍歸活人。
楚狂歌伸手握住槍管。
鮮血透過指縫滲進他掌心,燙得驚人。他望著三號泛紅的眼,從今天起,你不是三號,也不是誰的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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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持槍的林昭——我兄弟。
林昭的手抖得厲害,卻還是用力迴握:
返程的雪坡上,墨三郎拎著培養艙走在最後。
艙裏裝著楚臨川的組織樣本,淡金色細胞在培養液裏瘋狂分裂,像團燒不盡的火。你以為它真是外星東西?他突然開口,我看更像是......被逼出來的求生本能。他指著顯微影象,你爸沒得到它,因為他太想活;你得了,因為你總想著護人。
楚狂歌望著培養艙,雪落在他睫毛上:那就讓它記住——疼出來的命,隻能為自己人拚命。
深夜營地,篝火隻剩餘燼。
林昭蹲在帳篷外擦槍,突然僵住。
風裏傳來模糊的槍響:三短,三長,三短——是sos。
他猛地起身,卻見楚狂歌已經站在雪坡上。
月光下,老裁縫的剪刀別在他腰帶上,反射著冷光。
楚狂歌手裏握著個飯勺,正隨著槍聲節奏輕輕擺動——那是用金屬碰撞聲迴應的摩斯密碼。
訊號源不在山脊。鳳舞從通訊帳篷裏衝出來,臉色凝重,東南方,移動平台。
像是......列車。
楚狂歌收起飯勺,指尖撫過剪刀的刃口。
黑暗中,鐵軌蜿蜒如蛇,一列漆黑列車正無聲駛來。
車窗上蒙著灰,卻有幾道白影貼著玻璃晃動——是數雙緊盯著外界的眼睛。
林昭握緊剛搶來的槍,槍柄上的字被體溫焐得發燙。
他望著那列火車,聽見楚狂歌的聲音從風裏飄來:準備夜行裝備。
鐵軌盡頭的黑暗裏,傳來悠長的汽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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