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內情比較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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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白目光複雜地看了黃銘石一眼，語氣淡了幾分，緩緩解釋：「黃太原，確實是幫了我大忙。」
「若不是他拚死擋住王奉城，我就不隻是跌境這麼簡單了。」
「你黃家因此受到的針對，日後我會一一彌補。」
「至於黃太原的傷勢——隻要人還冇死，我日後必定將他徹底恢復。」
「我明白了，多謝師姐。」黃銘石深深拱手，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離白隨即轉向秦川，語氣平靜：「你有什麼想問的。」
秦川苦笑一聲，拱手道：「師姐，我……可以置身事外嗎？」
「你覺得呢？」
離白冷笑一聲：「王奉城已經兩次參與甲子考覈失敗，四十二年後的那場，是他最後一次成為聖地弟子的機會。」
「為了這個名額，他會不擇手段，清理掉門中所有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
「宗主不管嗎？」秦川忍不住追問：「而且這位王師兄已經兩次失敗，最後一次，未必就有那麼大機會吧？」
「隻要把有威脅的人全都淘汰，他的機會自然就最大。」離白語氣冰冷：「劍無雙、歐陽尋、於沐汐，再加上我，我們四人，是宗門裡最有希望通過甲子考覈、進入聖地的人。」
「劍無雙是宗主親傳，雖然冇有公開，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王奉城冇那個膽子親自對他下手，至於唆使旁人——」
她嗤笑一聲：「嗬嗬，我想，宗門裡還冇人敢，也冇人願意。」
「確實。」周赤在一旁忽然開口，一臉感慨，「劍師兄那人，近乎完美。」
「我周赤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但讓我對劍師兄下手，我還真做不出來。」
「歐陽尋是尋靈峰峰主最小的弟子，峰主壽元無多，所有希望都壓在他身上。」
「王奉城若敢動歐陽尋，那位峰主必定不顧一切，和他同歸於儘。」
「於沐汐雖與我們並列四人，但年紀尚小，修為一直停在道基境，看樣子並不打算參加這一屆甲子考覈。」
「再加青木穀四位長老、四位執事庇護，在她冇顯露真正威脅前，王奉城大概率不會輕易碰她。」
秦川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推斷，緩緩開口：「所以……離師姐你是王奉城的師妹，他對你最瞭解，最能掌握你的行蹤，也最好下手，就算事情敗露，雲海真君也不會為一個死人，為難自己的義子，對嗎？」
離白微微頷首，神色淡漠：「這話我不愛聽，但道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你修行資質一般，但在養靈者的天賦不低，能用靈蟲殘骸修行靈廚之道，想必你快要突破二階靈廚師了吧？」
離白眼神莫名道：「你知不知道養靈者晉升三階，也有一百藝突破四階，就算修為隻有道基也是可以參與考覈的。」
「四十多年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是你運氣好多得一些機緣，八成還是能達到這個標準的。」
「到時候就算是冇有這回事，你覺得王奉城會不會盯上你。」
秦川臉色一滯，隨後有些不自然笑道：「師姐說笑了，我可不敢想。」
「嗬嗬，你自己心中清楚。」
...............
秦川心中隱生憂慮。
離白口中的參與標準，與於師姐當初所言相去甚遠，簡直是放寬了數倍不止，這讓他總覺得哪裡透著古怪。
就在此時，鋪滿腐葉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異動。
「是黑線蛇！」周赤赤眉一揚，厲聲大喝，「你們退後，讓我來！」
話音未落，他低喝一聲：「紅沙！」
滾燙如熔漿的赤色沙粒自他寬大褲腳洶湧而出，密密麻麻鋪散開來，瞬間將整片地麵覆蓋。
不過片刻，沙土中便飄出一陣皮肉被灼燒的焦糊香氣，黑線蛇連掙紮都未曾多做，便被徹底煉化。
「我這紅沙，在二階法寶裡都算極品，殺傷力不必多說，還能貼身縈繞，自成一層防禦，臨敵之際更可隨心變幻形態，極為順手，而且……」
周赤正得意洋洋地吹噓，轉頭卻見離白三人早已邁步遠去，壓根冇人聽他講解。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頓時一僵，愣在原地：「哎？哎哎？你們怎麼走了？」
秦川快步跟上，開口問道：「離師姐，接下來我們該往何處去？」
炎火蜈蚣的炎火毒鱗他們已收集得差不多，黃銘石手中僅有一塊蟲王令，卻不知其他蟲王窟所在。
以離白的修為與眼界，尋常靈蟲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倒不是說這片區域除了蟲王窟就再無奇蟲，隻是概率極低，要耗費大量時間慢慢尋覓。
秦川可不相信，以離白的心性，會有這般閒情耐心。
離白腳步未停，隻淡淡吐出二字：「不著急。」
秦川眉頭微蹙，還想再問，卻見離白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淡青色靈光，往身前虛空一點。
「嗡——」
空氣微微震顫，一層薄薄的瘴氣被撥開，露出後方被遮掩的小徑。
腐葉之下，隱約有細密的蟲鳴此起彼伏，不似黑線蛇那般凶戾，卻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感。
周赤剛追上來，嗅了嗅空氣，臉上的得意頓時收了幾分：「這味兒……不是普通毒蟲，有點邪門。」
黃銘石也握緊了腰間法器，低聲道：「此地蟲類繁多，常年廝殺吞噬，不乏異變之種，離師姐，你可是察覺到了什麼？」
離白目光平靜，望向密林深處，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百蟲秘境中的蟲王窟雖然危險，但機緣也不差，很多修士一來百蟲秘境，目標就會放在那九座蟲王窟之上，不說天材地寶，光是捕獲奇蟲，收益就不低。」
「但除去蟲王窟之外，此秘境還有一奇特之地——蟲墓。」
「蟲墓？」
「死去靈蟲的骸骨匯聚之地，長年累月，會孕育出濃鬱蟲道本源。」
「對尋常修士來說，蟲道本源無甚大用，或者說根本不是法力境可以消化的，但於我而言，卻是最好的養料。」
她腳步一踏，身形飄然向前：「蟲王窟的目標太大，你們的實力太差，不適合。」
話音剛落，地麵驟然劇烈起伏。
「哢嚓——」
無數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蟲爪，破土而出。
不是一兩條，而是成片、成潮，如同潮水般從腐葉、泥土、樹根下瘋狂湧出，甲殼摩擦之聲刺耳，密密麻麻，望之令人心悸。
周赤臉色一變，赤眉倒豎：「好傢夥，這是黑甲屍蟲？！」
秦川隻覺神魂微微一緊。
這些蟲子修為不高，勝在數量恐怖，一旦被纏上，再強的修士也要被啃得隻剩白骨。
而且這黑甲屍蟲的誕生也很是詭異，它們是吸收屍體精華，結合天地靈氣自行衍生的靈蟲，但光靠蟲屍的精華可有些不太夠，此地必定隕落了不少修士。
離白神色依舊淡漠，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正好。」
「你們也試試，真正的蟲潮，是什麼滋味。」
「免得真正進入蟲墓，不知如何應對。」
「要是堅持不了，直接在外麵等著即可。」
黃銘石苦笑一聲：「師姐，我修為太低，還是算了吧。」
黑甲屍蟲單一的境界不高，但也有法力初期，根本不是黃銘石可以應對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