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整片地麵彷彿活了過來。
「沙沙沙——!」
黑甲屍蟲如同潮水般從腐葉、樹根、石縫中瘋狂湧出,甲殼漆黑堅硬,口器泛著幽冷寒光,密密麻麻鋪成一片蠕動的黑浪,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與腥氣。
周赤臉色驟變,也顧不上再吹噓,赤眉一擰,厲聲喝道:「找死!」
他周身靈力暴漲,褲腳下再次湧出大片滾燙紅沙,這一次不再是薄薄一層,而是化作翻滾的沙浪,熾熱逼人,所過之處,空氣都微微扭曲。
「紅沙煉獄!」
紅沙席捲而出,落在屍蟲身上瞬間爆發出灼烈高溫,滋滋聲響成一片,焦糊氣味混雜著蟲軀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可黑甲屍蟲實在太多,前麵一批化為灰燼,後麵立刻又湧上來一批,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這些鬼東西,怎麼殺不完!」周赤額角滲出細汗,雙手快速掐訣,紅沙凝聚成數道沙刃,瘋狂劈斬。
別看周赤之前的表現很不堪,但其戰力並不低,至少光是那一手紅沙法器,就比一般的法力後期要強上兩分。
秦川立在後方,並未貿然衝殺,隻是閉目一瞬,將先前戰鬥所得的感悟儘數納入心神,三柄清風破煞劍緩緩旋繞,凝成一道淡青色劍環。
「去!」
一聲輕喝,三道劍光破空而出,「唰唰唰」連響,化作流光衝入黑甲屍蟲群中。
劍風淩厲,所過之處蟲軀崩裂,殘肢如雨紛落,一時竟將蟲潮硬生生撕開三道缺口。
可這份淩厲並未維持多久。
不過半刻鐘,秦川體內法力便驟然一空,幾乎十不存一。
「法力……竟耗得這麼快?」他心中一驚,愕然不已。
不過片刻廝殺,自身法力便瀕臨枯竭,實在超乎預料。
他不禁暗自疑惑:「離白師姐之前圍困九號蟲王窟,又是如何做到長久支撐的?」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一旁的離白終於動了。
她素手輕抬,衣袂無風自動,語氣淡漠如冰,不帶半分波瀾:「螻蟻再多,也終究是螻蟻。」
指尖溢位一縷極淡的銀色靈光,看似微弱縹緲,卻讓周遭空氣驟然一滯,連撲麵而來的腥氣都為之凝固。
那靈光輕輕一拂,並無驚天動地的轟鳴,亦無磅礴威壓。
可衝在最前方的大片黑甲屍蟲,竟瞬間僵在原地,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不過瞬息,便化作一地細碎飛灰,被風一吹,消散無蹤。
秦川心神巨震,瞳孔微縮:「這是什麼手段?」
那靈光之中,不僅帶著凜冽破煞之氣,更隱有一縷淡渺風行之力,氣息與他催動清風破煞劍時極為相似,卻要精純、霸道、磅礴無數倍。
身旁,周赤緩緩收回漫天紅沙,神色複雜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低聲解釋:「這就是無雙劍體。」
他頓了頓,見秦川仍是不解,又補充道:「離師姐乃是天生無雙劍體,任何法劍經她之手,隻需略一參悟,便能洞悉其本源力量。」
「她自身法力,可直接轉化為與法劍同源同質的力量,隨心驅使,生生不息。」
秦川一時吶吶無言,心中隻剩震撼。
這也太過逆天了。
而且這劍體,和他想像中截然不同。
在他認知裡,劍體理應是專修劍訣、增幅劍氣、劍速更快、威力更強的型別。
可離白這無雙劍體,竟是直接同化法力、化用劍性,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正當他心緒翻湧時,蟲潮深處,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驟然響起——
顯然,離白造成的傷害太大,蟲潮中的蟲後,蟲王有些按耐不住了,更強的黑甲屍蟲開始出現。
相較於之前,新出來的黑甲屍蟲體型更大,覆蓋全身的黑色甲殼表麵有著一道道細密的紅色紋路,渾身散發的氣息更為殘暴陰冷,這些應該就是黑甲屍蟲中的精英。
這些堪比推土機的黑甲屍蟲對著離白髮起衝鋒,腳踏同族,碾得蟲殼碎裂,帶起一連串如同鞭炮般的脆響。
「風!」
離白低喝一聲,指尖靈力驟凝。
「刺啦——」
淡青色的法力化作更為淩厲的劍風,源源不斷從他指尖迸發,斬落在大黑甲屍蟲身上。
可那蟲軀竟未當場斃命,反而頂著鋒銳劍氣,一步步沉重地向前逼近。
「嗯?」
離白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竟能硬抗劍風之力,這些大黑甲屍蟲,怕是和真正的奇蟲,也隻差一步了。」
「鐺鐺鐺——」
黑甲屍蟲那粗壯沉重的節肢,狠狠砸在離白的法力護罩上,震得空氣嗡鳴,傳出沉悶巨響。
「這是把所有潛力,全都堆在防禦上了麼?」
離白微微愕然。
這些屍蟲攻勢看似狂暴,實則全無半分法力波動,不過是仗著肉身厚重、蠻力驚人,強行碾壓而來。
「原來,不過是些徒有其表的肉盾。」
心念一動,離白指尖劍風陡然暴漲,青色鋒芒銳利數倍。
「嘩啦啦——」
下一刻,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漆黑甲殼應聲崩裂,暗紅色的黏稠體液混雜著悽厲蟲嘶,瞬間濺射開來。
秦川與周赤靜立原地,目光凝注著場中那道揮灑自如的身影。離白一劍破千軍,將漫天黑甲屍蟲清剿一空,那份舉重若輕的氣度,看得人心頭又是震撼又是服氣。
唯有黃銘石自知修為尚淺,不敢沾染這場大戰餘波,早已悄然退至圈外,遠觀著這片被蟲血浸染的死寂之地。
「太強了。」
秦川輕聲感慨,心中激盪難平。
離白展露的境界是法力境圓滿,那一身戰力卓然不群,竟能憑一己之力逼退整座蟲潮。
他不禁暗自期許:「待自己也至法力境圓滿,能否擁有這般橫掃千軍的實力?」
「不,未必非要那般圓滿。」他轉念一想,「能有其一半,或是三分之一,便足矣。」
片刻之間,眼前再無一隻活蹦亂跳的黑甲屍蟲。
並非三人斬儘殺絕,而是離白那股滔天威壓震懾了蟲群,連幕後的蟲王都心生懼意,竟硬生生為三人讓出了一條生路。
離白緩緩收斂翻湧的法力,語氣平淡無波,似是在總結一則鐵律:「蟲子雖多無靈智,但蟲王與奇蟲,或多或少都存了幾分靈性。更何況,即便是毫無神智的蟲群,骨子裡刻著的終究是恐懼二字。」
「對付蟲潮,最好的法子從來不是躲避,而是直殺過去,殺到它們害怕恐懼,不敢在靠近為止。」
秦川與周赤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
你厲害,你說的對,反正我們遇見了,肯定還是避開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