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穀外門弟子總數約莫有三四千名,其中隸屬於三大堂五小堂的弟子便有一千多名。
這八堂弟子多專精於百藝,或是丹道、或是靈植,大多不善殺伐爭鬥。
是以宗門特意給八堂外門弟子安排了獨立考覈,每十年根據各堂特色舉辦比試,丹堂比丹道、符堂比符道,比試前十名便能獲得築基丹名額,五小堂弟子數量較少,築基丹名額雖少,卻也有三四枚之多。
正因如此,八堂的弟子大多能通過安全的考覈獲得築基丹,極少有人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參加外門弟子的秘境比試。
除去這一千多名八堂弟子,宗門剩餘的外門弟子約莫有兩千名,再剔除修為不足、年紀過大,或是對自身求道之路無望,畏懼秘境凶險不敢參與的弟子,最終會前往秘境參加比試的,至少也有七八百名之多。
七八百名弟子,爭奪僅有的二十個名額,哪怕是同門,為了活下去、為了獲得築基機緣,也難免會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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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每次外門比試,秘境之中都會死傷兩三成的外門弟子,皆是倒在了同門相殘的血泊之中。
吳凡未入落星穀時,隻聽聞過外門弟子參加秘境比試可獲築基丹,心中也曾有此種念想。
可當他得知丹堂有獨立的丹道考覈,也能獲得築基丹名額時,便將秘境比試定為了最後的退路。
畢竟丹堂的比試會提前半年舉辦,即便到時未能進入前十,也還有機會參加外門秘境比試,相當於多了一次爭取築基丹的機會。
思緒流轉間,吳凡緩緩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
「我倒是聽外丹房的同門提起過此事,隻是他們說得含糊,關於這次比試的具體詳情,我倒是不甚清楚。師妹既特意提及,想來是知曉內情,不知這外門比試,其中可有什麼異常?」
薑菱緩緩放下茶杯,神色變得愈發鄭重,語氣也沉了幾分,輕聲說道:
「這次外門比試,異常慘烈,死傷人數竟達到了四成多。」
「四成多?」
吳凡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眼中滿是震驚。
「這怎麼可能?往日比試死傷不過兩三成,為何這次死傷會如此之多?」
薑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我也是從內門師姐口中聽聞此事,聽說這次外門弟子進入秘境後,並未各自為戰,反倒自發組成了數個聯盟,一同爭奪秘境中的令牌,妄圖聯手排擠其他弟子。隻是各聯盟的實力太過相當,僵持了數日,一直冇能分出勝負,也冇能決出最終的名額。直到比試時間僅剩最後一日,各聯盟徹底失去了耐心,索性直接開啟了混戰,刀光劍影、毫無顧忌,同門相殘之下,才造成了這般慘烈的死傷。」
吳凡聽著,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心中下意識便想問,宗門為何不派人進入秘境製止這場混戰,為何要眼睜睜看著這麼多外門弟子白白送死。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心中清楚,宗門舉辦這般殘酷比試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這樣的效果。
這分明就是類似養蠱之法,從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前二十名弟子,不僅自身實力過硬,運氣也定然不俗,更有著殺伐果斷的狠勁。
這樣的弟子,日後走得會更遠,築基的機率也會更大,正是宗門想要的中堅力量。
畢竟,對於落星穀這樣的元嬰大宗而言,普通外門弟子並無太大的戰略意義,築基修士纔是宗門的根基,而底層的雜務,自有雜役弟子打理。
更何況,宗門的內門弟子,要麼是上品靈根,天賦異稟。
要麼是當年幻境試心中品靈根中的佼佼者,求道之心無比堅定,是宗門重點培養的物件,宗門自然捨不得讓他們參與這般凶險的生死比試,白白損耗人才。
這般想來,最尷尬、最可悲的,便是這些外門弟子。
天賦不及內門弟子,冇有宗門的重點培養,想要獲得築基機緣,便隻能賭上自己的性命,在秘境之中殊死一搏。
吳凡心中泛起一絲悲涼,卻也並未太過意外。
他早已知曉修仙界就是這麼殘酷,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若是冇有過人的家世,冇有出眾的天賦,便隻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冒著生命危險,去爭奪那一線生機。
至少落星穀還給他這樣的外門弟子,提供了爭奪築基丹的機會。
哪怕這機會危機重重、九死一生,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修士也會心甘情願。
就這樣,也遠比那些連築基之門都摸不到的散修好上太多。
他也清楚,薑菱為何會特意跟自己提起這些。
他加入落星穀的初衷,便是為了獲得築基丹,早日築基,薑菱心中定然知曉。
她這般鄭重提及,想必是擔心他若是冇能在丹道考覈中獲得築基丹名額,會一時衝動,去參加那凶險萬分的外門秘境比試,白白送了性命。
想通這一點,吳凡心中不由得一暖,望著薑菱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感激。
他緩緩開口,語氣堅定:
「多謝師妹告知此事,也多謝師妹的關心,我知師妹的心思,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薑菱望著他眼底的堅定,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依舊帶著幾分關切,又添了幾分叮囑:
「我自然信你心中有數,隻是吳兄,我還是想多勸你一句。丹道比試雖難,但至少安全,你潛心煉丹多年,天賦不俗,定然能脫穎而出。那外門秘境比試太過凶險,動輒便會丟了性命,不到萬不得已,萬萬不可輕易嘗試。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唯有活著,纔有機會繼續求道。」
吳凡心中暖意更甚,拱手笑道:
「師妹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對自己的丹道修為,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定會全力以赴應對丹道比試。至於秘境比試,除非真的走投無路,否則我絕不會貿然前往,辜負師妹的關心。」
薑菱見他這般說,臉上才重新露出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相信吳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