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雲溪山上的白家族人仍沉浸在連日歡慶的餘韻中,白家家主白陳瞻卻被族中弟子的急報打斷了閒適。
「你說什麼?訊息當真?」
白陳瞻猛地站起身,語氣裡都是難以置信,連著追問兩句,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稟報的弟子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凝重而篤定:「家主,千真萬確。我等在山外荒原巡查時發現了鄧蒼梧的屍體,起初也不敢置信,反覆核對其容貌後,這纔敢火速趕回稟報。」
「屍體在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白陳瞻語速極快,已然帶上了幾分急切。
「就在密室之中,家主可親自查驗。」
白陳瞻不再多言,當即帶人快步趕往密室。
空地上鋪著一塊粗布,鄧蒼梧的屍身靜靜躺在上麵,麵色青紫卻無明顯傷痕,周身連一絲鬥法殘留的靈力波動都沒有。
他反覆觀摩著鄧蒼梧,神色驟然一凜。
「快,去稟報老祖!」
白陳瞻沉聲吩咐,語氣緊迫。
不多時,白家議事大廳內氣氛肅穆。
白陳瞻與幾位練氣後期的長老分列兩側,上首主位坐著白家老祖白司南,而另一側竟設有對等的席位,端坐其上的正是新近築基成功的白陳耀。
如今的白家,已然有了兩位築基修士。
鄧蒼梧的屍身緊接著被抬至大廳中央。
白陳耀凝視著屍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沉聲道:「是誰下的手?鄧蒼梧乃是築基初期巔峰修士,能悄無聲息將他斬殺,絕非尋常之輩。」
他剛突破築基不久,深知築基修士的底蘊,即便麵對築基中期修士,鄧蒼梧也能周旋許久,而築基中期修士擊敗他容易,想要擊殺他極為困難。
除非是築基後期修士?
可即便如此,也難免會留下鬥法痕跡,斷不可能這般乾淨利落。
一個驚悚的念頭陡然在他腦海中浮現。
莫非是金丹期大能?
鄧家莫不是得罪了金丹真人,才落得這般下場?
這個想法讓白陳耀心頭一震,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未築基時,他對金丹境界的威能隻停留在傳聞中。
直到築基那日,天地靈氣灌體,體內氣態靈力凝為液態真元,他才真切感受到鍊氣期與築基期的雲泥之別。
昔日同級的鍊氣修士,在他眼中已如螻蟻。
以此類推,金丹大能的實力,恐怕是他此刻難以想像的恐怖。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可更深的憂慮也纏上心頭。
鄧蒼梧死在青溪縣,更是白家的地界,這意味著這片區域內,或許就藏著一位金丹真人。
若鄧蒼梧是因得罪大能而死倒還好,可若是那位大能喜怒無常呢?
今日能隨手斬殺鄧蒼梧,明日未必不能對白家出手。
白陳耀壓下心緒,以神識將所思所慮傳音給祖父白司南。
白司南聞言,捋著長須的手微微一頓,眉宇間也染上了幾分憂色,陷入了沉吟。
下方的白陳瞻不知兩位築基修士的神識交流,見二人皆麵帶憂色,當即上前一步道:「老祖,不管兇手是誰,此人也算幫了我們大忙。鄧蒼梧一死,鄧家群龍無首,正是我們報仇雪恨的絕佳時機!」
白司南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果決:「所言極是。鄧家沒了主心骨,實力折損大半,即刻整頓族中修士,三日之後,揮師鄧家!」
他並未繼續深究兇手身份,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敵人橫死而於己有利,何須糾結緣由?
再者,若那位金丹大能真要對白家不利,絕非他們所能抗衡,過度憂懼不過是杞人憂天。
隻是,此次議事之後,白家頒布了一條奇特的族規。
往後遇不明身份的外人,隻要無冤無仇,務必客客氣氣相待,即便對方隻是尋常凡人,也不得怠慢。
族人們雖不解其中緣由,但這規矩由兩位築基老祖親自頒布,違者懲罰極重,眾人即便心存疑惑,也無人敢輕易違抗。
次日清晨,白家在前堂召開全族動員大會,公佈了鄧蒼梧身死的訊息,宣告即將對鄧家發起總攻,一洗多年被欺壓之辱。
白家族人受鄧家欺辱已久,如今鄧家唯一的築基修士隕落,自家卻有兩位築基坐鎮,士氣瞬間攀升至頂點,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牛大壯也在人群中,被這熾熱的氛圍感染,當即報了名。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一場穩贏的仗,既能揚眉吐氣,還能在族中露臉,事後還能分到不少賞賜,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反觀吳凡,卻依舊守在自己的小院中,對這場兩大家族的紛爭毫無興趣。
即便勝券在握,他也不願捲入宗族爭鬥。
再者,他與白家本就屬於僱傭關係,也知他性子,並不會強求。
第三日清晨,白家修士傾巢而出,連練氣前期的弟子都盡數派上,浩浩蕩蕩直奔鄧家駐地。
留守雲溪山的族人每日提心弔膽,尤其是牛大壯的兩位妻子,天剛矇矇亮便守在院落外張望,直到夜幕降臨才會進屋歇息,滿心盼著征討大軍凱旋。
失去鄧蒼梧的鄧家果然亂作一團,幾位族老各懷鬼胎,指揮混亂不堪。
麵對白家修士的猛攻,鄧家弟子節節敗退,很快便丟失了外圍所有據點,盡數退守族地核心的護族大陣之中。
白司南顯然有意讓白陳耀借著這場戰事建立威望,便讓他擔任主攻。
白陳耀僅手持一柄尋常法器,便在鄧家修士中橫衝直撞,築基修士的真元之力碾壓全場,鄧家弟子無人能擋,護族大陣的靈光也在白家眾人的聯手轟擊下日漸黯淡。
不出三日,鄧家護族大陣便被攻破,族中修士非死即降,曾經在青溪縣橫行多年的鄧家,就此覆滅。
礙於落星穀定下的規矩,對白家主動投降的宗族不得趕盡殺絕,白家隻得放任剩餘的鄧家族人連夜收拾家當,離開了這片居住了數百年的族地。
至於白家是否會暗中派人追擊,無人知曉,也無人會去深究。
大軍凱旋之日,雲溪山再次響起歡慶的鑼鼓聲,比往日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