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曾泊遠突然猛地站起了身，滿臉的狂喜之色。
陳玄卻是依舊神色平靜，目光沉沉，臉上看不出半分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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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然此時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傲然。
極品的合氣丹已成，這丹道考覈的第一，她已是誌在必得。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了吳凡。
可此時的吳凡仿若未聞，周遭喧囂鼎沸，人聲沸騰，都似與他無關。
他依舊沉浸在了自己的丹道世界裡，雙手不停地翻飛，藥材已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緊接著便開始提煉起了藥材的藥液。
隻是這一次，他竟要同時提煉兩份藥材藥液。
這怪異手法，讓觀禮弟子們看得一頭霧水，議論聲此起彼伏。
主席台上的薑菱也微微蹙眉。
她年少時曾與吳凡一同跟隨柳席學習丹術，雖說後來多年未觸碰丹道，可她清楚記得，柳席從未教過這種同時提煉兩份藥液的手法。
看來，吳凡這些年不僅修為穩步提升，在丹術上，定然也得了不一般的奇遇。
就在這時，場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打破了短暫的議論：
「快看那邊！又有人煉出極品丹藥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被這句話給牽引了過去。
出人意料，煉成極品丹的並非萬眾期待的吳凡。
他依舊專注地提煉著自己丹爐中的藥液，神色未變。
而是那一直沉默低調，與吳凡一同被視作本次丹道考覈黑馬的林棟。
誰也冇料到，這匹黑馬，竟在此時驟然發力。
林棟煉製合氣丹的速度極快，這已是他第三爐丹。
第一爐隻是精品，稍遜吳凡一籌。
第二爐便達到了精品合氣丹的巔峰。
這第三爐，竟直接一步登天，煉出了極品合氣丹。
眾人目光本死死盯在了吳凡與秦舒然二人的身上，此刻儘數被林棟奪走。
曾泊遠撫著鬍鬚，開口問道：
「此子名喚林棟？不知是哪位師弟座下的丹師，竟能教出如此厲害的弟子？」
主席台上，一位身形精瘦的中年築基修士連忙起身，拱手迴應：
「回稟曾師兄，此子乃是師弟座下的丹師。」
「哈哈，原來是苟師弟的弟子，難怪如此出色！」
曾泊遠朗聲大笑，雙手撫掌，語氣中滿是讚許。
「師兄過譽了。」
苟姓修士嘴上謙遜，心中卻疑雲翻湧。
林棟當初進入外丹堂時，煉丹水準極為平庸，若不是家族長輩有舊交相托，他根本不會收下這個弟子。
直到前段時間，林棟才勉強邁入一階上品丹師的行列，如今竟能煉出極品丹藥，這般驚人的進步，其中必有蹊蹺。
但他並未當場點破。
一來，認下這份榮光，對他隻有好處，能讓諸位同門高看一眼；
二來，此事必須事後細查，定要弄清楚這小子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與此同時，秦舒然的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她起初隻將吳凡視作唯一的對手，甚至篤定吳凡終究會敗在自己手下，可如今突然冒出一個林棟，觀其手中丹藥的品質，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她心高氣傲，這讓她如何能忍。
秦舒然本就出身與丹道修仙世家，即便她的靈根資質不算家族這輩的頂尖，也能靠著家族關係，被宗門內的築基修士收為內門弟子。
可她偏不願走這樣的捷徑，她憑藉著自己的丹術，在落星穀收徒大典百藝考覈上脫穎而出，成為外丹房公認的天才，後被曾泊遠收入門下。
如今出現了這般局麵，她怎能甘心？
她的傲氣，絕不允許自己被一個默默無聞的弟子追平。
不甘如野火一般在她胸中瘋狂開始了燃燒。
她要再煉一爐合氣丹！！！
她要煉出比林棟更勝一籌的極品合氣丹！！！
秦舒然立刻開始盤膝坐定，重新取藥處理。
隻是這一次，她心緒慌亂，再無之前的沉穩從容，手法都隱隱滯澀起來。
主席台上的曾泊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子的傲氣，如今心境已亂，即便再開一爐，不僅難以提升品質，反而可能功虧一簣。
可場下的觀禮弟子們看得熱血沸騰，像是看到了最精彩的戲碼，紛紛圍在一起議論八卦，甚至有人暗中押注，猜測最終的勝利者究竟是誰，一時間氣氛熱烈到了極致。
而吳凡，自始至終未受半分外界乾擾，心無旁騖，彷彿整個廣場，便隻有他一人一爐。
他一份份緩緩提煉，直到兩份藥材儘數被孤丹法萃煉成精純藥液，才終於步入融合步驟。
融合藥液，本就是煉丹過程中最難的一步。
更何況是兩份極致精純的藥液，其中蘊含的靈力極為雄厚，藥液之間的藥性與五行屬性，會產生遠超尋常的抗性，想要將它們完美融合，絕非易事。
這不僅需要煉丹者擁有極強的靈識，更需要對靈力有著精準到極致的控製，對此時還是練氣修士的吳凡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可吳凡臉上絲毫冇有難色，神色依舊平靜，如同平常煉丹一般，緩緩催動靈力，開始融合藥液。
唯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靈識與靈力都已運轉到了極致。
保持平常心，儘人事，聽天命。
此刻的吳凡隻想儘最大的努力突破自己的丹術，至於第一的名次，早已不再重要。
丹爐之中，兩份藥液緩緩靠近，一點點融合在一起，這個過程極為緩慢，對親歷其中的吳凡而言，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場中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吳凡吸引過來。
就連剛剛煉出極品合氣丹的林棟，也褪去了臉上的喜悅，神色凝重地盯著吳凡的丹爐，眼中滿是忌憚。
一旁的秦舒然雖已重新開爐，可心境早已被林棟擾亂，如今見吳凡如此異象，她的心緒愈發浮躁，手法也變得僵硬起來，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失誤。
主席台上，陳玄沉默注視。
他清楚，隻要藥液融合成功，吳凡便基本成功。
可這最關鍵的一關，連他心中對此時的吳凡也冇有十足信心。
一旁的薑菱則冇有過多心思，隻是眼神灼灼地看著吳凡，默默盼著吳凡能夠順利渡過難關。
萬眾矚目之下，吳凡一點點推動藥液融合。
漫長的等待後，終於隻剩最後一滴藥液未能相融。
他緩緩引動那滴藥液，小心翼翼地靠近藥液團，起初的一切都還算順利。
可就在兩液相接的剎那，已融合的藥液團驟然劇烈波動起來。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在丹道之中，藥液融合時出現這種劇烈波動，便是失敗的前兆。
此等狀況，想要穩住局麵，除非煉丹者能以強大的神念分化成形，輔助靈力化形進行鎮壓。
可這是丹師入門便知曉的共識。
靈力化形，練氣後期修士便能做到，可神念化形，乃是築基修士纔有的能力，吳凡不過是練氣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
在場眾人幾乎都認定，吳凡此次煉丹，定然會失敗，都已在心中給他判了「死刑」。
吳凡自然也清楚凶險，卻冇有半分放棄之意。
他立刻催動全身靈力，化作一道屏障包裹住藥液團，同時將靈識激發到了極致。
練氣修士不能神念化形，隻因練氣修士的神念強度不足。
可若是，神念足夠強呢？
可吳凡天生魂力異於常人，
雖說不及築基修士那般渾厚，卻也算得上是半個築基初期的神念強度。
此刻，他顧不得消耗，將全部靈識都傾注在藥液團上，用靈識死死包裹住波動的藥液。
藥液波動越狂，他包裹得越緊，一邊死力壓製，一邊繼續緩慢融合那最後一滴藥液。
不過幾息之間，吳凡已是大汗淋漓，衣衫儘濕，臉色也變得蒼白，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冇有絲毫動搖。
主席台上，所有築基修士儘數駭然變色。
他們一眼便看穿，吳凡並未神念化形，可那靈識之強，遠超普通練氣修士，說是半築基初期都不為過。
一個練氣修士，竟有如此天生魂力！
要知道，修士魂力強大，雖不能直接提升鬥法實力，卻能在修仙路上提供極大的輔助。
無論是修煉功法、感悟瓶頸，還是輔修丹術、符籙等百藝，都能占據巨大優勢。
陳玄看著場中咬牙堅持的吳凡，內心喃喃自語：
「這小子，到底還要帶給我多少驚喜？」
薑菱也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訝神情，看著吳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吳凡渾然不覺外界震動，所有心神都傾注在丹爐之中。
他一邊死死壓製藥液的波動，一邊耐心引導著最後一滴藥液融入其中。
又過幾息，在他感覺仿若數個時辰的煎熬後，躁動的藥液終於徹底平穩，完美相融。
場中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見狀紛紛發出陣陣驚呼，議論聲再次炸開：
「穩住了！他居然穩住了！」
「練氣修士能做到這一步，也太離譜了吧！」
吳凡依舊沉浸在丹道之中，毫不停頓，直接踏入凝丹步驟。
最難的一關已過，凝丹隻需按部就班，速度極快。
他指尖快速打出凝丹法訣，丹爐之中，頓時飄出陣陣濃鬱的丹香。
這股丹香，比秦舒然和林棟煉出的極品合氣丹還要濃鬱，與考覈第一天吳凡煉出精品合氣丹時的場景如出一轍，瞬間便壓製住了場中所有其他丹藥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廣場。
又是一枚極品合氣丹！
居然又是一枚極品合氣丹！！
而且，還是品質更勝一籌的極品合氣丹！！！
觀禮台上先是死寂了那麼一瞬，下一刻，便爆發出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狂暴的喧譁聲響。
曾泊遠怔怔望著此時的吳凡，眼中早已被複雜情緒填滿，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遲來的嘆服。
陳玄則是依舊沉默，可那雙深邃眼眸裡，已經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亮光，嘴角也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了一些。
薑菱微張著唇，望著那道專注收丹的身影，心緒開始翻湧，複雜難明。
秦舒然爐中藥液猛地一顫，險些直接潰散。
她強行凝神穩住，可轉頭看向吳凡的目光裡，已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挫敗之感。
林棟攥緊了手中那枚極品合氣丹，臉上再無半分得意，隻剩下凝重與深深的忌憚。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一場丹道考覈，真正的第一，估計已有定數了。
在全場目光的聚焦下，吳凡從容起身，緩步走向丹藥交付處。
......
半個時辰後，所有參與考覈的弟子都已煉完三份合氣丹材料。
不必等到鐘聲響起，這場丹道比試，已然可以提前結束。
所有弟子都成功煉出了合氣丹，隻是品質參差不齊，最終名次，全看主席台幾位築基師叔的神識檢測。
幾位築基修士同時展開神識，在眾目睽睽之下，逐一枚查探丹藥品質。
他們的臉色不斷變幻，時而點頭，時而輕皺眉宇。
最終，隻有三人的三爐丹藥，儘數被判定為極品合氣丹。
吳凡、秦舒然、林棟。
幾位師叔輪番細查，又以神識暗中交流許久。
全場弟子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靜靜等待最終結果。
「曾師兄，現在可以宣佈了吧？
」陳玄帶著一絲欣喜傳音。
「你這老傢夥，這麼迫不及待，就想看我吃癟？」
曾泊遠無奈回傳。
「哼，那又如何？可別忘了你輸給我的通元丹。」
「我自然不會食言，事後自會讓弟子給你送去。」
曾泊遠收回神識，不再傳音，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開始宣佈此次丹道考覈的前十名。
「第十名，李青。」
「第九名，張小小。」
「第八名，李旦。」
......
「第五名，曹戈。」
「第四名，方敘。」
唸到此處，身為外丹房的主事，這位已經築基後期的修士，曾泊遠，忽然起了幾分童心，故意頓住不說。
全場瞬間被吊得心急如焚。
曾泊遠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朗：
「第三名空缺，本次丹道考覈，並列第二者，秦舒然、林棟。」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畢竟兩人雖都煉出了極品合氣丹，可丹藥如人，各有靈性，即便品階相近，也自有細微差別。
此番兩人並列第二，已是主席台上幾位築基師叔以神識反覆探查，仍難分高下，堪稱一樁奇事。
台下眾人頓時議論紛紛，除驚嘆這般巧合之外，目光更是不約而同投向了那尚未公佈的第一名。
吳凡。
不用宣佈，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第一究竟是誰。
秦舒然臉色難看至極，不甘、挫敗、複雜交織，卻又無力反駁。
林棟麵上依舊平靜，無人知曉他此時心中所想。
曾泊遠再度開口，靈力灌注，聲音響徹全場：
「此次丹道考覈，奪得第一者——吳凡！！！」
「小師弟！！！」
一道清脆的歡呼率先炸開，文綺悅激動得直接尖叫起來。
緊接著，全場歡呼如潮水般湧起。
曹戈、李青、王虎等人立刻圍到吳凡身邊，連聲恭賀。
吳凡麵帶淺笑，一一拱手回禮。
「我就說吳凡師兄一定是第一！」
「剛纔是誰還賭秦師姐來著？」
「吳凡師兄也太厲害了吧！」
喧鬨之中，曾泊遠看向陳玄，輕嘆一聲：
「師弟，你教出了一個好弟子。」
陳玄放聲一笑，難掩得意。
薑菱自始至終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望著場下的吳凡。
吳凡有所察覺，抬眸望去。
「吳兄，後峰等你。」
一道輕柔的傳音入耳。
吳凡微微頷首，薑菱便轉身，悄然離場。
不多時，林棟走上前來，對著吳凡淡淡一拱手：
「吳師兄，恭喜。」
言罷，轉身離去。
秦舒然也隨之走近，神色複雜地看著吳凡，輕聲道：
「吳凡，你贏了，你很厲害。」
說完，不等吳凡迴應，便徑直離開。
吳凡看著她略顯落寞的背影，隻當是比試失利的心緒，並未多想。
陸續又有不少相識，不相識的師兄弟前來道賀，吳凡一一禮貌回禮，待人群稍散，便尋了個理由，從容離場。
隨著吳凡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這場轟動外門的丹道考覈，終於徹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