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泊遠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輕抬手臂的剎那，四十二道瑩白靈力微光驟然浮現，飄向在場每一位考覈弟子。
吳凡身形未動，隻抬了抬掌心便穩穩接住微光，而後靈力一探，便將其中的儲物袋取了出來。
袋口翻開，裡麵竟隻有三份藥材，不多不少，恰好對應三次煉丹機會。
「看來今日考覈難度不小，竟是要三次內成丹。」
吳凡心中暗忖，目光落在藥材上時，卻微微一怔。
那些靈草葉片翠綠，靈氣充盈，正是合氣丹的經典配方藥材。
他立刻取出袋中玉簡，靈識一掃，果然是合氣丹丹方，藥理清晰，與他平日煉製所用的丹方並無二致。
雖說吳凡早已將合氣丹煉製得爐火純青，考覈之前便已能穩定煉出精品，可他依舊耐著性子將丹方完整看了一遍，確認無任何陷阱或改動。
合氣丹本就是輔助練氣後期修士修煉的基礎丹藥，暢銷不衰，但凡進階一階上品丹師者，幾乎無人不會煉製，即便冇有丹方，在場弟子也能憑經驗煉出。
如此一來，考覈的核心便再明顯不過。
比的不是能否成丹，而是誰能煉出最高品質的合氣丹。
先前吳凡隻求能進前十，若能拿到第三已是滿足，可經過這段時間的丹道沉澱，再加上昨日心境的突破，他內心已燃起爭勝之火，不僅要爭第一，更要借著這場考覈，突破自己的丹道瓶頸。
吳凡還在凝神思索，場上其餘弟子早已洞悉考覈意圖，紛紛動手處理藥材，切片、去雜、提純，動作利落有序。
唯有一旁的秦舒然靜立不動，眉眼微垂，似在刻意等待。
察覺到她了的目光，吳凡轉頭看了過去，微微點頭示意。
秦舒然這才收回目光，手中的靈力開始微動，開始處理起了合氣丹的藥材。
這合氣丹吳凡練過千百遍，處理藥材早已得心應手，洗、切、曬、碾，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遝。
待他準備提煉藥液時，卻冇有採用常規手法，而是指尖凝出赤紅色的靈力，施展出孤丹法，一株一株細細提煉，每一滴藥液都力求純粹無雜。
這手法雖精妙，卻極為耗時。
此時場上已有不少弟子提煉完了藥材的藥液，已經開始著手融合藥液，秦舒然則更是快人一步，已然進入凝丹環節。
吳凡餘光瞥見，心中瞭然，以秦舒然的丹術，不出意外，她定會是第一個成丹的人。
兩刻鐘轉瞬即逝，一聲輕微的丹鳴響起，秦舒然的丹爐中飄出濃鬱的丹香，沁人心脾。
她雙手法訣連掐，四道褐色丹影從爐中飛出，穩穩落入早已備好的藥瓶中。
竟是四顆精品合氣丹，色澤瑩潤，靈氣內斂，品相極佳。
可秦舒然並未將藥瓶收進儲物袋，反而隨手放在身側石桌上。
這一舉動則是避嫌。
合氣丹太過常見，若貿然收進儲物袋，難免有人質疑她作弊。
吳凡心中清楚，秦舒然今日明顯收斂了傲氣，變得有些保守起來。
這一爐精品合氣丹，不過是她的保底之作，隻求先穩住前十名次，畢竟築基之事至關重要，再像往日那般孤注一擲，便不是傲氣，而是魯莽了。
短短一日，她的這處世的風格竟有了這般轉變，倒也情理之中。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場上弟子陸續完成了第一爐煉丹，可大多煉出的隻是普通品質的合氣丹，精品寥寥無幾。
算上秦舒然，全場也隻有九人煉出精品，林棟、曹戈赫然在列，而文綺悅、李青、王虎等人，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隻煉出普通合氣丹，神色難免有些落寞。
反觀眾人最為看好的吳凡，此時纔剛剛將藥液融合完畢，緩緩進入凝丹環節。
可冇人因此小瞧他，反倒個個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在了他的丹爐上。
誰都知道，吳凡隻是看似緩慢而已。
秦舒然也看向吳凡，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她能清晰察覺到，吳凡丹爐中散發的靈氣愈發精純，這一爐合氣丹，定然也是精品，而且品質大概率要超過自己那四顆。
可她並未慌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第一爐隻是保底，接下來，她要動用師父傳授的分丹之法，那纔是她真正的底氣。
昨日，師父曾與她說起過往，當年師父便是用分丹法，擊敗了陳玄師叔。
如今，陳玄師叔教出的弟子吳凡鋒芒畢露，她便要用這分丹法，替師父守住顏麵，也證明自己的丹術，絕不遜色於任何人。
一念及此，秦舒然神色一凝，雙手再次動起，開始處理第二爐藥材，動作比第一爐更為專注。
當然，這般爭分奪秒的，並非隻有秦舒然一人。
場中參與考覈的弟子，大多已開始煉製第二爐丹藥，都想趁熱打鐵，煉出品質更上一層的成品。
自然，也有不少人已然煉製合氣丹失敗。
並非每位一階上品丹師，煉製合氣丹這種常見丹藥，都能有如此高的成功率。
其實在丹道之中，隻要三成以上的成丹率，便已算不虧本，稱得上是一名合格的一階上品丹師。
這也正是此次考覈，隻準備三份藥材的緣由。
在主席台上諸位築基期師叔眼中，若是三份合氣丹藥材儘數煉廢，便足以說明此人根本不配一階上品丹師之位，早早離場，反倒是省了後續的麻煩。
就在此時，吳凡的丹爐中傳出一聲丹鳴。
他手中的法訣翻飛，一道褐色丹影緩緩浮現在掌心，通體瑩潤如朱玉，竟是精品巔峰品質的合氣丹，靈氣之純，品相之佳，遠超場上所有弟子煉出的丹藥。
全場瞬間沸騰起來，弟子們紛紛低聲議論，目光中滿是敬佩與羨慕，不少人已然暗下決心，等考覈結束，一定要私下找吳凡求購丹藥。
主席台上的曾泊遠，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最瞭解自己的徒弟秦舒然，即便動用分丹法，最多也隻能穩住與吳凡同等品質的丹藥，至於那極品合氣丹，追書不迷路，收藏，隨時閱讀《長生修仙：從提升靈根資質開始》。難度極大。
準確說來，僅有兩成左右的機率能煉成。
此時，更讓他心緒複雜的是，他瞭解自己的師弟陳玄，深知陳玄傳授給吳凡的孤丹法，其實還未完全施展開來。
「終究還是要輸了嗎？」
一想到自己今日大概率會輸，曾泊遠的心底便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
說到底，冇人能輕易承認，自己教出的弟子竟比不上別人的徒弟，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曾經的手下敗將。
他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可轉念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他臉上的神色又漸漸舒展了開來。
若是輸了，倒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省得自己這位性子一直執拗的師弟，這些年來內心一直耿耿於懷，總唸叨著當年並非孤丹法輸給了自己，隻是那時他修為尚淺，靈識薄弱，才落了下風。
而且，若是把那枚通元丹輸給自己這個師弟，也能讓這執拗的老傢夥早日突破築基後期。
不然以他這般整日泡在煉丹房裡，隻顧著煉丹，不顧修為精進的性子，不知還要再過多少年，才能邁過築基後期這道坎。
另一邊，陳玄望著場中的吳凡，心底滿是欣慰之感，同時又在心中暗自思索著。
他盤算著，若是吳凡這次真的能奪得了此次考覈的第一，不僅能證明他當年的失利隻是修為不及，而非丹術不行，更能藉機勸解這位傲氣十足，不肯低頭的師兄，同意他提出的外丹房改革的提議。
在陳玄看來，外丹房如今就像一潭死水，資源分配不均，弟子們的天賦被埋冇。
唯有打破現有格局，才能讓外丹房真正活起來。
雖說起初礙於資源分配的差距，外丹房或許比不上內丹房，但從長遠來看，唯有這樣，外丹房纔有可能湧現出真正的丹道天才。
畢竟，外丹房的弟子們，差的從來不是丹道上的領悟力，隻是天生的靈根資質罷了。
至於薑菱，雖說這些年早已不再涉獵丹道，可丹藥的品質好壞，她一眼便能分辨。
此刻，她那雙美目緊緊落在吳凡身上，眼底滿是期待與難掩的欣喜。
而吳凡，看著掌心的精品巔峰合氣丹，臉上卻冇有絲毫滿足。
他隨手將丹丸裝入藥瓶，指尖再次動起，這一次，他冇有隻處理一份藥材，而是直接取出兩份，同時著手處理。
這個舉動，瞬間讓場上的議論聲再次響起，所有人都滿臉不解，不知道他為何要這般做。
「吳凡這是要乾什麼？同時處理兩份藥材，難道是想一爐煉出兩份丹藥？」
「不可能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秦舒然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吳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疑惑與警惕。
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吳凡此舉的用意，要使用孤丹法中更精妙的手法了。
吳凡對此充耳不聞，處理兩份藥材的動作有條不紊，冇有絲毫慌亂。
片刻後，兩份藥材處理完畢，吳凡將第一株藥材置入丹爐，手中法訣突變，丹爐表麵泛起淡淡的赤色光暈。
秦舒然見狀，神色愈發凝重，不再猶豫，手中靈力開始暴漲，分丹法徹底施展開來。
她的丹爐中，兩道藥液緩緩流轉，相互纏繞卻又互不乾擾，顯然是已經掌握了分丹法的精髓。
她要加快速度，在吳凡煉成之前，煉出更高品質的合氣丹，絕不能輸。
主席台上，曾泊遠與陳玄的目光緊緊盯著兩人的丹爐上，神色各有凝重，空氣中的張力愈發濃烈。
場上的弟子們也都屏住了呼吸，冇人再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吳凡與秦舒然之間來回切換。
這場丹道考覈，已然從全員比拚，變成了吳凡與秦舒然的巔峰對決。
究竟誰能更勝一籌，誰能最終拿下考覈第一，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秦舒然的丹爐中，兩道丹影初現，色澤瑩潤，靈氣也極為精純，顯然也達到了精品巔峰的水準，距離極品，隻有一步之遙。
就在這時，秦舒然指尖法訣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周身的靈力再度暴漲，分丹法的精髓被她徹底爆發。
隻見丹爐之中，那兩團藥液忽然異動，其中一團藥液緩緩舒展，彷彿化作了一張水網，將另一團藥液輕輕包裹，緊接著，便見那團被包裹的藥液中，一絲絲灰黑色的雜質被緩緩剝離。
外人不知其中原理，隻覺得詭異而玄妙，唯有秦舒然自己清楚，這一步便是分丹法煉出極品丹藥的關鍵。
以一團藥液為「淨器」，吸附另一團藥液中的雜質，看似簡單，實則「凶險萬分」。
這也是她以往無數次嘗試都功虧一簣的原因，稍有不慎，要麼是分離時藥液動盪，靈氣潰散，煉丹徹底失敗。
要麼是雜質無法除儘，終究隻能停留在精品巔峰，難以突破。
秦舒然此刻已然進入了忘我的狀態，神色極為專注，眉心微蹙，靈識被調動到了極致，彷彿要將每一絲雜質都清晰捕捉。
額角已然滲出了諸多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煉丹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她卻渾然不覺，手上的法訣依舊穩定，靈力的輸出分毫不差，死死操控著丹爐中的兩團藥液，不肯有半分鬆懈。
在場眾人皆屏息凝神，心懸一線。
時間緩緩流逝，片刻之後，秦舒然眼中驟然精光一閃。
驚訝與不易交織在心頭，她手腕輕轉，竟將兩團藥液徹底分離，隨即毫不猶豫地打出凝丹法訣。
不多時，兩顆丹藥已然成型。
秦舒然掀開爐蓋，掐動收丹法訣，兩顆合氣丹應聲飛出。
一顆品質低劣，雜質駁雜，連尋常水準都未達到。
另一顆卻丹香清冽、靈氣盎然，品相竟比吳凡上一爐煉製的精品巔峰合氣丹還要勝出一籌。
「是極品！秦舒然煉出極品合氣丹了！」
一聲驚呼陡然響起，全場瞬間譁然。
諸多弟子滿臉震駭，看向秦舒然的目光裡，已悄然多了幾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