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又轉到了合歡樓裡。
劉傑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口一個據聽說,一句一聲來源不明,小道訊息是源源不斷。
丹鼎坊市周圍十七峰,各家老祖的邊新聞那是一個接一個。
就連韓森都加入了吃瓜大軍,吃的不亦樂乎。
畢竟現在說的是別人家老祖。
至於劉傑瑞為何會知道這麼多隱秘訊息?
那可要歸功於其家族淵源了。
黑土劉家,半禦獸家族。
之所以說是半禦獸,因為劉家隻養一種靈獸——招耳鼠。
此鼠不擅戰鬥,但擅長隱藏氣息、聞聽風聲、且十分膽小,一旦有強大的妖獸接近,就會立馬裝死。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這種膽小的鼠類靈獸完全就是廢物,隻配被殺了取血肉皮囊。
可這是在丹鼎坊市,是在十萬妖山外圍。
隱藏氣息,可以不會被妖獸發現。
聞聽風聲,可以提前發現其它妖獸。
十分膽小,一旦有強大的妖獸靠近,它立馬就能察覺到到,並給人提醒。
三個加一起,這靈獸就是天生的哨兵,可以大大提升進山的安全性。
於是,黑土劉家在丹鼎坊市中開了一間招耳閣,用來出租自家靈獸。
對,不賣,隻租!
且租要有抵押物,抵押物要比靈獸的價值貴上三倍。
可即便如此,來租招耳鼠的修士也是絡繹不絕,且其中多為散修。
因招耳鼠十分好用,久而久之,劉家在散修中的信譽就立起來了。
於是,劉家就又將招耳閣擴建了一番,兼併了左右兩間店鋪。
一間改做酒樓,主打一些經濟實惠的靈膳靈酒,走中低端市場。
一間改做雜貨鋪,從散修手中收購他們進山的各種收穫。
且若是在雜貨鋪中售賣超過二十枚靈石,就能在另一邊的酒樓裡打九五折!
如此一來,酒樓生意自然是非常火爆,並且頗受散修歡迎。
而散修,往往是小道訊息最流通的那一類人。
這些人在酒樓裡吃酒喝醉後,那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劉家酒樓又冇有隔音法陣,自然能被其他人聽見。
而這些小道訊息裡,各大金丹、築基家族裡傳出來的,往往是最受散修歡迎,且津津樂道的。
劉傑瑞冇事就喜歡去自家酒樓裡當“小廝”,這裡聽一嘴,那裡聽一嘴,可不對這些東西瞭如指掌?
吃瓜吃了小半個時辰,其他幾家的天才也陸續來到。
場麵頓時更熱鬨了。
直到,一穿著僧衣的和尚走進了旭日閣裡。
閣中瞬間一靜。
眾人紛紛抬頭,目光在韓森與這和尚之間不斷遊走。
韓森也扭頭看了過去。
好一個……細皮嫩肉的和尚。
男生女相,略顯陰柔。
和尚進來掃視一圈,最後目光也落在了韓森身上,眉頭頓時一皺,似很不滿:
“怎麼才鏈氣四層?”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齊齊屏氣凝神,準備專注吃瓜。
韓森隻是微微一笑:“夠用了。”
聽到此話,眾人眼前紛紛一亮,鼻尖兒也似嗅到了火藥味。
已經有人下意識的伸手去拿酒杯了。
和尚聞言眉毛一擰,視線掠過這幾個等著看戲的傢夥,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來。
這是將他當成耍猴戲的了!
而這一幕,也自然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頓時就有幾人舉杯喝酒,放下酒杯後,見其他人也如此,又相視一笑。
其中就有劉傑瑞,心中暗自揣摩:
這和尚,看起來不大聰明啊。
本就來晚了不說,一來又無視了他們,現在竟還對他們產生了厭惡?
要麼,蠢貨一枚,冇一點腦子。
要麼,就是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不管是哪個,可都冇有一點僧人的謙遜與虛偽。
這時,和尚雙手合十,低喧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小僧來時方丈有所囑託,若是見了韓家的施主,當化緣討回一個字來。”
“哦?我韓家如今排有『金、剛、不、壞』四字,不知這位釋姓道友想討的是哪一個?”
韓森是懂得諷刺的。
一句話下來,字字都是刀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和尚心窩子裡紮,卻又刀刀不見血。
“妙啊,著實是妙。”
劉傑瑞裝模作樣的開啟了扇子,觀賞著空白的扇麵,嘴角似笑非笑。
其餘人順勢笑出了聲來。
當然,他們是在笑劉傑瑞,而不是在笑和尚。
可不能誣陷他們!
都是年輕一輩的天才,誰會慣著誰?
這和尚平白無故對他們露出厭惡來,那就別想著能從他們這裡討到好去。
和尚此刻已經紅溫了。
他也聽懂了!
金剛不壞四字,可都是韓家從他們金山寺裡奪走的。
釋姓道友,更是在暗諷他金山寺不是寺廟,而是家族!
是在諷刺他是方丈的私生子,而不是拜入佛門的僧人弟子!
這是將他的麵皮血淋淋的撕了下來,並扔在地下亂踩。
其他人看似是在笑那劉傑瑞,其實都是在笑話他!
此刻,和尚連僅有的麵子工程也做不下去了,一張臉冷了下來:
“小僧也不欺負施主,願自縛一手上場,還請施主賜教。”
韓森穩如泰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問道:
“一個字換你一隻手?”
“一隻腳也行。”
和尚挺起了胸膛,很是自信,彷彿自己此舉是如何的公平慈悲,如何的有憐憫之心。
“那四個字呢?”
韓森嘴角翹起:“我將四個字都押上,你自縛雙手雙腳如何?”
和尚表情一僵,目光旁移,佯裝淡定的道:
“施主說笑了。”
“是你這和尚先開玩笑的。”
韓森“嗬”了一聲:“當表子竟還想著立牌坊!
鏈氣六層打我鏈氣四層,自縛一手就是公平了?
空口白牙,一上來就要強行化緣,贏了要拿走我韓家字輩,輸了卻什麼都不給,你這一手算盤打得倒是漂亮。
怪不得*山寺冇了『金』字招牌,還能日進鬥金!”
和尚僵在原地,麵上陰晴不定,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來。
此刻,隻有兩個字在他耳中不斷迴蕩。
表子、表子……
“誰都不準再拿這兩個字來說我!”
“誰都不行!”
和尚似被觸及到了什麼,徹底破防了,怒不可遏,衝垮了理智。
竟是當場暴走,直接向韓森撲殺而去!
“這就忍不住了?你這和尚當的也不行啊。”
韓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動作卻一點不慢。
一直藏在玉案下的雙手,瞬間從法袍內抽出了五張靈光閃爍的符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