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知從何時起,
靈山的雪越下越厚。
陳慕白在靜室裡坐了三天,把那捲《龍象煉體訣》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第一層煉皮已成,麵板堅韌如甲,尋常刀劍難傷。但第一層隻是粗煉,讓麵板表麵變得堅韌。第二層纔是真正的煉皮——要將靈力滲入麵板深處,淬鍊那些細微至極的皮膜組織,直至麵板內外如一,渾然一體。
龍鱗初顯。
這是功法上對這一層的稱呼。獸皮上的古篆蒼勁有力,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煉至此層,皮如龍鱗,刀劍難傷,水火不侵。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血玉參、虎骨膏,還有一小塊龍血竭。按照功法記載,將血玉參研磨成粉,與虎骨膏、龍血竭按比例混合,調成藥膏。藥膏呈暗金色,隱隱有光澤流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葯香,並不刺鼻。
他脫去外袍,將藥膏均勻塗抹全身,從脖頸到腳踝,每一寸都不放過。然後閉上眼,運轉功法。
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這一次,他要引導靈力滲入麵板深處,進入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皮膜組織。
靈力剛一觸及,一陣酥麻從麵板深處傳來。不是痛,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生長。緊接著,筋骨之間傳來一陣輕微的爆響,從脊椎開始,一路蔓延到四肢。
劈啪,劈啪。
像是有無數顆小石子在他體內炸開,又像是春天的竹筍在拔節生長。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到最後竟像是悶雷在體內滾動。
虎豹雷音。
他心中一凜,穩住心神,繼續引導靈力。
靈力在麵板深處遊走,那些細微的皮膜組織在靈力的滋養下,開始緩慢地蛻變。他能感覺到,麵板正在變得更有韌性,更有彈性,每一寸都在向外擴張,向內收縮。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雷鳴般的響聲漸漸平息。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古銅色的麵板上,那些鱗片狀的紋路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一片片排列整齊,隱隱有光澤流轉。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發出類似金屬的輕響,卻又帶著一絲彈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筋骨之間又傳來一陣輕微的爆響,但這次不是悶雷,而是清脆的,像是一把把鎖被開啟。整個人輕盈了不少,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但麵板卻更加堅韌。
他走到洞壁前,一拳打出。
拳風呼嘯,轟在石壁上。碎石崩飛,石壁上出現一個碗口大的坑,坑壁光滑,像是被鐵鎚砸出來的。他低頭看了看拳頭,拳麵上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他心中一定,繼續修鍊。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每日塗抹藥膏,運轉功法,引導靈力淬鍊麵板。筋骨之間的雷鳴聲越來越響,從最初的悶雷,漸漸變成了真正的虎嘯龍吟。那聲音穿透靜室,傳到外麵,連山腳下的族人都能聽見。
鐵柱站在演武場上,抬頭看著後山的方向,喃喃道:“師父這煉的什麼功,動靜這麼大?”
靈兒從丹房裡探出頭,也往那邊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陳遠山坐在院子裡,抽著旱煙,眯著眼:“這小子,越來越厲害了。”
老魯合上賬本,靠在椅子上,嘴角帶笑。
趙猴子斷著一條胳膊,站在獵隊營房門口,咧嘴笑:“族長這是要成仙啊。”
周海擦著刀,刀光映著他的臉,那道疤在暮色裡顯得格外醒目:“成仙不成仙不知道,反正比以前更嚇人了。”
張鐵牛蹲在地上,跟幾個新隊員吹牛:“當年我築基的時候……”
沒人理他。
後山靜室裡,陳慕白盤膝而坐。
麵板上的鱗紋越來越清晰,每一片都有指甲蓋大小,排列整齊,像是真正的龍鱗。他用短劍在手臂上劃過,劍刃與鱗紋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麵板上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收起短劍,閉上眼,繼續修鍊。
第二十日,他第一次走出靜室。
陽光刺眼,他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陳念站在院門口,看見他,跑過來。
“爹!”
陳慕白低頭看著他。十三歲的少年,鍊氣八層,比他離開時又長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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