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站在後山望樓上,俯瞰著山下連綿的屋舍。回來已有月餘,壽元果入庫,家族事務理順,是時候做那件一直惦記的事了。
護山大陣。
靈山現有的周天星鬥大陣,是他在築基時佈下的,能防金丹初期,以後家族逐步擴大,此陣便不夠用了。他需要一座更強的陣法,能防住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後期。
九霄神雷誅邪陣。
此陣他已在山河鼎中參悟了許久,心中有了大概的輪廓。此陣需以雷屬性靈物為陣眼,引九天之雷入陣,以雷法誅滅萬邪。一旦布成,籠罩百裡,大陣運轉時神雷如雨降下,金丹後期入陣也得脫層皮。
陣眼的事不急,可以先煉製陣基和陣旗。
他轉身下山,回到靜室,取出山河鼎。鼎身溫熱,符文流轉。他閉上眼,神識探入鼎中,再次研讀那道陣法。鼎中混沌一片,無數符文漂浮,他熟門熟路地找到那枚記載九霄神雷誅邪陣的玉簡,又仔細研讀了一遍。
一百零八塊陣基,需以玄鐵混合秘銀鑄成,每塊巴掌大小,燒錄引雷陣紋。三十六桿陣旗,以百年雷擊木為桿,以金丹期雷屬性妖獸皮為旗麵,燒錄誅邪陣紋。
材料他在南嶺時已備了大半,玄鐵和秘銀是從那幾個劫修儲物袋中搜來的,雷擊木在青岩城買了一些,雷屬性妖獸皮還沒著落。
他睜開眼,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玄鐵和秘銀,掂了掂分量。玄鐵拳頭大一塊,秘銀少些,隻有雞蛋大小。不夠。
他嘆了口氣,收起東西,往後山走去。
後山深處,那個山洞裡,青玄還住著。一年多了,那人就一直住在那山洞裡,幾乎從不下山。偶爾在葯園附近見到他,也是匆匆而過,和靈兒說幾句靈植的事,便又回去了。
陳慕白站在洞口,沒有進去。洞內傳來翻書的聲音,很輕,很有節奏。
“進來吧。”那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陳慕白邁步走進山洞。洞裡還是那樣,一盞油燈,一張石桌,青玄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他,放下書,笑了笑。
“有事?”
陳慕白在他對麵坐下,把來意說了。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需要玄鐵、秘銀、雷擊木和雷屬性妖獸皮。
青玄聽完,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塊拳頭大的玄鐵和一塊雞蛋大的秘銀,放在桌上。
“這些夠嗎?”
陳慕白看著那兩塊材料,點了點頭。玄鐵和秘銀的成色極好,比他自己攢的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青玄又取出幾根雷擊木,長短粗細正好,木紋間隱隱有電光流轉。還有一張妖獸皮,通體青碧,皮毛上細密的紋路像是一道道閃電,隱隱有雷光流轉。
“金丹初期雷屬性妖獸皮,夠用。這雷擊木是我在一處雷區尋來的,年份足夠。”
陳慕白看著桌上的材料,沉默了一會兒。這些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雷擊木和雷屬性妖獸皮,他跑遍了青岩城都沒找到,青玄卻隨手就拿了出來。
他忽然想起,這人從出現開始,就透著古怪。柳三娘說“看不透”,他第一次見麵也覺得這人看的是他懷裡的山河鼎。還有那些陣法知識,那些靈植經驗,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他隱約有了猜測,但沒有問。
“多謝。”他收起材料,起身告辭。
回到靜室,他開始煉製陣基。
玄鐵和秘銀投入山河鼎,靈力催動,鼎身符文漸次亮起。一個時辰後,兩塊材料融化成液,金鐵交融,在鼎中緩緩旋轉。他分出一縷神識,按照陣圖上的紋路,引導那團液體緩緩凝聚成巴掌大的方磚形狀。
第一塊陣基成形,他取出,托在掌心端詳。基麵平整,分量沉重。接下來是燒錄陣紋,這一步比鑄造更難。
他深吸一口氣,以靈力為刀,在陣基上燒錄引雷陣紋。陣紋繁複,每一筆都不能出錯,每一劃都要深淺均勻。他屏住呼吸,一筆一劃,刻得極慢。
第一塊陣基,用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取出陣基,托在掌心端詳。青黑色的基麵上,銀白色的陣紋隱隱發光,靈力注入,陣紋便亮起,隱隱有雷鳴之聲。
成了。
他把陣基放在一旁,繼續煉製第二塊。有了第一塊的經驗,第二塊快了些,隻用了一個半時辰。第三塊更快,一個時辰出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每日煉製三塊陣基,從不間斷。偶爾停下來,去後山請教青玄一些陣紋上的疑惑,或是去葯園看看那株金元果幼苗。
靈兒把幼苗照顧得很好,已經長高了一截,葉片上的金色紋路更加清晰。她還在幼苗旁邊種了一圈靈草,說是能給幼苗遮陰。
第二十日,他煉完了第一百零八塊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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