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慕白在議事堂召集了幾個人。陳遠山、老魯、鐵柱、靈兒,還有周海和張二虎。趙猴子斷著一條胳膊,也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沒像往常那樣靠在門框上。
陳慕白走進議事堂時,眾人都站了起來。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
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在周海和張二虎身上多停了一瞬。兩個人的氣息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周海,二虎,你們兩個突破築基後期了?”
周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上個月的事,正想跟您說呢。”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巴的疤隨著笑容微微扭曲,反而添了幾分兇悍氣。
張二虎憨憨地笑:“俺也是上個月。卡了兩年,總算過去了。”
陳慕白點點頭:“不錯。”
他這一句“不錯”,兩個人臉上都露出笑來。
陳慕白又看向鐵柱。一年不見,鐵柱築基後期的境界已經完全穩固了,氣息沉穩內斂。他朝鐵柱點了點頭,鐵柱憨憨地笑,也沒多說什麼。
陳慕白掃了一圈,忽然問:“這一年,還有誰突破了?”
老魯翻開賬本:“有。獵隊的李老栓家閨女,還有坊市管賬的小趙,都突破築基初期了。都是上上個月的事。”
陳慕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從懷裡取出山河鼎,放在桌上。鼎身溫熱,符文流轉。他靈力注入,鼎口緩緩擴大,一枚拳頭大的果子從鼎中浮出。
那果子通體金黃,表麵隱隱有靈光流轉,一出現便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滿室生香,聞之精神一振。
老魯眼睛都直了,手裡的旱煙桿差點掉了:“這就是……壽元果?”
陳慕白點頭。他伸手拿起果子,在眾人麵前轉過一圈,然後重新收入山河鼎。
“此物可延壽百年。”他看向老魯,“庫房裡專門騰出一間密室,佈下禁製,存放此物。”
老魯連忙點頭:“我這就去辦。庫房最裡麵那間一直空著,位置偏僻,適合存放貴重東西。我再布幾道禁製,保證萬無一失。”
陳慕白又看向靈兒:“壽元果的儲存之法,我回頭給你。以後每隔十年檢視一次,確保藥效不散。”
靈兒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天地靈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小聲嘀咕:“原來壽元果長這樣啊。”
陳遠山在旁邊問:“這東西,打算什麼時候用?”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等需要的時候。”
他沒有細說。但眾人都明白,這等寶物,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它是陳家的底氣,是最後一條退路。就像當年老太爺留下的那點家底,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會動。
陳遠山點點頭,沒有再問。
陳慕白又從山河鼎中取出幾樣東西。一株三百年份的金元果幼苗,幾株百年份的蘊靈草,還有一塊拳頭大的玄鐵晶。
“這是在南嶺尋到的靈藥。”他把金元果幼苗遞給靈兒,“種在葯園裡,好生照料。”
靈兒接過,小心翼翼地捧著,眼睛亮得像是撿了寶:“三百年才能結果呢。”
陳慕白沒有接話,又看向老魯:“那塊玄鐵晶,收進庫房。以後煉製法器用得上。”
老魯點頭記下。
陳慕白說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靈山的景色盡收眼底。靈田連成片,屋舍連綿不絕,族學的讀書聲隱約傳來。他看了一會兒,轉身看向眾人。
“南嶺一行,我見到了真正的修行界。金丹遍地,元嬰也不罕見。一個小小的散修,就敢設伏殺人奪寶。一個拍賣會,背後就有元嬰勢力撐腰。”
堂內安靜下來,眾人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陳家現在看著不錯,但在南嶺,什麼都不是。在那些元嬰大派眼裡,我們連螻蟻都不如。”
鐵柱攥緊了拳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周海摸了摸臉上的疤,張二虎坐得更直了。
陳慕白看著他們,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所以,不能停。靈石要攢,丹藥要煉,功法要修,陣法要布。一步都不能停。”
眾人齊齊點頭。
陳遠山磕了磕旱煙桿,慢悠悠地說:“你回來了,大家心裡就有底了。”
陳慕白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議事堂。
傍晚,陳慕白獨自來到後山望樓。
剛站定,神識便感應到山下兩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是疾風和雷火,這倆傢夥又去獵殺妖獸了。
疾風跑在前麵,銀白色的皮毛上沾著血跡,嘴裡叼著一頭築基巔峰的妖獸屍體。雷火跟在後麵,雙翅收攏,步伐從容,嘴裡也叼著一頭。兩頭靈獸跑到望樓下,把獵物往地上一扔,仰頭看著他。
疾風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聲,尾巴搖得飛快。雷火則慢條斯理地蹲坐下來,金色的豎瞳盯著他,尾巴在地上輕輕掃著。
陳慕白低頭看了它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山下。
靈山的燈火次第亮起。族學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孩子們的讀書聲。葯園裡,靈兒的丹房亮著燈,煙囪冒著裊裊青煙。演武場上,執法隊還在操練,喊聲隱隱傳來。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走下望樓。
院子裡,蘇婉正在收晾曬的衣裳。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沖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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