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妖城住下後的第三天，陳慕白出門去坊市轉了轉。
他想找些煉製符籙的材料。百年靈竹製成的符紙不難尋，天星城就有，但萬妖城的坊市更大，或許能碰到更好的東西。
走出客棧沒多遠，迎麵過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三十許，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她步履從容，金丹中期的氣息內斂而沉穩。
兩人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那女子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慕白感應到目光，也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女子盯著他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
“陳師弟？”
陳慕白微微一怔。
這聲音，有些耳熟。他仔細看向那女子的臉，記憶深處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那是二十多年前，青陽宗外門的一處演武場上，一個比他高兩屆的女修正站在台上，一套劍法使得行雲流水。
“柳師姐？”
柳師姐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
“還真是你。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你比當年變了許多。”
陳慕白點點頭，沒有多說。
柳師姐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金丹初期，不錯。當年你離開宗門的時候，才鍊氣後期吧？”
陳慕白“嗯”了一聲。
柳師姐也不在意他的寡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酒樓。
“難得遇見故人，上去坐坐？我請客。”
陳慕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酒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上了茶，又端來幾碟點心。窗外的街市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柳師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著陳慕白。
“你怎麼也來萬妖城了？也是為了那場拍賣會？”
陳慕白點頭。
柳師姐笑了：“我也是。聽說這次有壽元果，還有幾樣好東西，特意從幾萬裡外趕過來的。”
她頓了頓，又問：“你離開宗門這些年，去哪了？”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回了祖地。”
柳師姐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放下茶盞，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說了一句。
“宗門變了許多。”
陳慕白看著她。
柳師姐說：“你走後沒幾年，掌門就閉關衝擊元嬰期了，一直沒出來。大長老和二長老也跟著閉關，宗門裡沒人主事。後來外事堂那邊出了點事，幾個長老爭權，鬧得挺難看。”
陳慕白沒有說話。
柳師姐苦笑：“我也是那時候離開的。本來以為出來闖闖能有好出路，誰知道外麵更難。在南嶺這邊混了幾十年，總算勉強結丹中期了。”
她看向陳慕白，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你倒是穩妥。一個人在外麵，也結丹了。”
陳慕白端起茶盞，沒有接話。
柳師姐也不在意，又問：“你來萬妖城之前，打聽過拍賣會的背景沒有？”
陳慕白搖頭。
柳師姐壓低聲音：“這場拍賣會背後，有元嬰勢力撐腰。主辦方是百草閣和萬妖城城主府聯手，還有幾家元嬰家族參與。所以你放心，沒人敢在拍賣會上鬧事。但出了拍賣會，就不好說了。”
陳慕白點了點頭。
柳師姐又說：“盯著壽元果的人不少，你若是拍到了，出城後得多留個心眼。最近城裡來了幾個金丹後期的狠人，血手人屠厲海、幽冥老鬼、赤練仙子，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陳慕白看著她。
柳師姐笑了：“別這麼看我，我對壽元果沒興趣。我這次來，是想要一味煉器的材料，萬年寒鐵。聽說這次拍賣會上有一塊，所以來碰碰運氣。”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簡，遞給陳慕白。
“這是萬妖城的勢力分佈圖，還有一些規矩。你初來乍到，可能用得著。”
陳慕白接過，神識探入，裡麵果然標註得清清楚楚。哪條街歸哪家勢力管，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店鋪信譽好，一目瞭然。
他收起玉簡，看向柳師姐。
“多謝。
柳師姐擺擺手：“同門一場，應該的。”
她站起身，準備告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陳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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