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處山穀返迴天星城的路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厚重的烏雲。那雲來得極快，黑壓壓的，從北邊鋪天蓋地湧來，轉眼間就遮住了太陽。
陳慕白抬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這是雷雨的前兆，而且是那種罕見的天地異象級別的雷雨。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遊走，雷聲沉悶，像巨獸在低吼。
他加快了遁速。
但雷雨來得更快。
剛飛出百裡，第一道雷電就劈了下來，落在前方不遠處的山頭兒上，轟然炸開，碎石崩飛。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雷電從天而降，如同天罰。
陳慕白不得不降低高度，尋找避雨的地方。
下方是一片連綿的山脈，林木茂密，怪石嶙峋。他在一處懸崖邊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但足夠容納一人。他收了飛舟，閃身進了山洞。
洞內昏暗，但還算乾燥。他佈下一道禁製，盤膝坐下，看著洞外的雷雨。
這場雷雨來得詭異，不像是普通的天象。他神識探出，卻發現雷雲中靈力紊亂，根本無法探查。
算了，等雨停再說。
隨即閉上眼，默默運轉功法。
半個時辰後，雷雨漸漸變小。又過了一個時辰，雲散天晴，陽光重新灑落。
陳慕白站起身，準備離開。
正要邁步時，他忽然停下。
山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光芒很微弱，一閃一閃的，像是螢火蟲。他神識探去，發現是一枚蟲卵，拳頭大小，通體青碧，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陳慕白走近幾步，仔細端詳。
那枚卵靜靜躺在石縫裡，周圍沒有任何妖獸守護，也沒有任何禁製。他伸手想碰，又縮了回來。
他不認識這東西。
修行數十年，他見過不少妖獸，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卵。青碧色的外殼，隱隱有雷光流轉，摸上去溫熱的，彷彿裡麵有生命在跳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取出一個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蟲卵收入盒中。
不管是什麼，能在這雷雨中安然無恙，必然不凡。
他收起玉盒，走出山洞。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頭看向北方，那裡是萬妖城的方向。
三日後，他回到天星城。
進城之後，他本想直接去百草閣，卻在街口迎麵遇上一個中年道人。那人看見他，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迎上來。
“道友可是從西邊山穀回來？”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金丹中期，麵相和善，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精明的光。
“閣下是？”
中年道人笑道：“貧道青雲子，在城中開了間小鋪子，專賣些訊息。道友若想買什麼訊息，可以來找我。”
陳慕白點點頭，沒有多說。
青雲子卻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友可是在找破障果？”
陳慕白目光一凝。
青雲子笑道：“別緊張，貧道做這行幾百年了，看人還是有些眼力的。道友身上有剛從山裡出來的氣息，又在百草閣打聽過破障果，也不算難猜。”
陳慕白看著他，等著下文。
青雲子也不賣關子，直接說：“破障果確實稀有，整個南嶺域，隻有兩個地方可能有。一是十萬大山深處，但那地方妖獸橫行，金丹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二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萬妖城。三月後，萬妖城有一場大型拍賣會，壓軸寶物之一就是千年壽元果。除了壽元果，還有不少好東西，破障果也有可能出現在拍賣會上。”
陳慕白心中一動。
壽元果，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青雲子看他神色，知道訊息有用，笑道：“道友若想去萬妖城，可得抓緊。萬妖城在天星城以北三千裡，飛舟要飛四五天。而且那地方規矩多，得提前去打點。”
陳慕白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靈石，遞給青雲子。
青雲子笑著接過，又說了一句：“萬妖城是妖修和人族共居之地，城主是位元嬰期的大妖，手下金丹無數。道友去了之後，切記收斂些，別惹事兒。”
陳慕白記在心裡，轉身離去。
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準備明日一早出發。
夜裡，他又取出那枚蟲卵，仔細端詳。
蟲卵還是那樣，青碧色的外殼，隱隱有雷光流轉。他用神識探了探，裡麵有一股微弱但堅韌的生命力，正在緩緩孕育。
他想了想，從山河鼎中取出一塊靈石，放在玉盒裡。靈石能提供靈氣，或許對這蟲卵有好處。
然後他收起玉盒，閉上眼，繼續溫養覆海搬山印。
第二日一早，陳慕白離開天星城，往北而去。
飛舟在雲層中穿行，下方山川連綿，偶爾能見妖獸出沒。他一邊趕路，一邊回想青雲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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