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城的喧囂，在窗外持續了整整三日。
陳慕白沒有出門。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麵前擺著山河鼎，鼎中那枚蟲卵依舊雷光流轉。偶爾能聽見微弱的雷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輕輕叩擊。
但他沒有再去研究蟲卵。
還有兩個月，足夠做很多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古舊的獸皮。那是多年前在那三名劫修的儲物袋中得到的功法——《龍象煉體訣》。
當年得到時，他隻是築基期，參悟了幾次都覺得無從下手。此功法對肉身要求極高，強行修鍊隻會損傷根基。如今金丹已成，肉身經過雷劫淬鍊，終於可以嘗試了。
他展開獸皮，神識探入。
功法共分七層：煉皮、煉肉、煉骨、煉臟、煉血、煉髓、煉竅。每一層都需要特定的靈藥輔助，配合獨特的呼吸法門，方能循序漸進。
第一層，煉皮。
需以“龍鱗草”為主葯，配以“鐵骨花”、“金剛藤”，熬製成藥液浸泡全身。每日浸泡三個時辰，連續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初成。
他記下所需靈藥，眉頭微皺。
龍鱗草、鐵骨花、金剛藤，這三種靈藥都算不得稀有，但一下子要買那麼多，恐怕得跑好幾家鋪子。
他收起獸皮，起身出門。
萬妖城的坊市比天星城更大，店鋪林立，人流如織。他找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家名叫“百草堂”的店鋪裡找到了龍鱗草。
店主是個築基期的老者，見他金丹修為，連忙迎上來。
“前輩需要什麼？”
“龍鱗草，有多少？”
老者一愣，隨即笑道：“龍鱗草不算稀罕，小店存了三十株。前輩全要？”
陳慕白點頭：“多少靈石？”
老者算了算：“一株五十，三十株一千五。”
陳慕白付了靈石，將三十株龍鱗草收入儲物袋。
他又問：“鐵骨花、金剛藤可有？”
老者點頭：“鐵骨花還有二十株，每株八十。金剛藤少些，隻有十根，每根一百五。”
陳慕白又付了三千一，將東西收好。
離開百草堂，他又去了另外兩家鋪子，湊夠了七七四十九日所需的藥量。龍鱗草一百株，鐵骨花八十株，金剛藤五十根，一共花了一萬二千靈石。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關上門，佈下禁製，取出一個大木桶，倒入清水。然後按照功法上的比例，將龍鱗草、鐵骨花、金剛藤投入桶中。
他抬手打出一道靈火，開始熬製藥液。
一個時辰後，藥液煮沸，顏色從清澈變成深褐色，表麵翻湧著細密的氣泡。一股濃鬱的葯香瀰漫開來，聞之讓人精神一振。
他熄了火，等藥液涼到溫熱，然後脫去外袍，整個人沉入桶中。
藥液沒過脖頸，將他全身包裹。
那一瞬間，他渾身一震。
不是疼，是癢。
那種癢，從麵板深處傳來，像無數隻螞蟻在皮下遊走。他想撓，卻撓不著，隻能咬牙忍著。癢持續了半個時辰，越來越劇烈，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借著那股疼來對抗癢。
但他一聲沒吭。
半個時辰後，癢漸漸消退。
然後疼來了。
那種疼，像是有人在用砂紙一遍遍打磨他的麵板。從輕微到劇烈，從表到裡，一層一層往裡滲透。他能感覺到每一寸麵板都在被撕裂，被重塑，被重新生長。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住桶沿。
疼持續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疼也退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麵板比之前紅了一些，摸上去微微發燙。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靈活如常。
第一日，成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日按時熬藥浸泡，風雨無阻。
第一天到第七天，是最難熬的。每次入桶，那股鑽心的癢和撕裂的疼都會準時到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試過提前服用鎮痛丹藥，但毫無用處，該疼還是疼。
第八天開始，癢減輕了些，疼也溫和了些。
但新的問題來了——麵板開始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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