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山門外響起時，已是深夜。老魯翻身下馬，顧不上喘氣，直奔議事堂。”
陳遠山正在燈下翻看賬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茶盞推過去。
老魯接過來，一口飲盡，長長吐了口氣。
“赤雲老賊那邊有訊息了。”
陳遠山放下賬冊，看著他。
老魯壓低聲音：“他正在閉關衝擊金丹中期。風雲樓的人說，已經三個月了，洞府外麵一直有金丹威壓波動，時強時弱，估摸著快了。”
陳遠山眉頭一挑，沉默片刻，起身往後山走去。
靜室外，他站了一會兒。
石門緊閉，裡麵沒有聲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慕白，有訊息。”
片刻後。
陳慕白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說。”
陳遠山把老魯打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裡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陳慕白的聲音響起，比平時低了幾分：“這是機會。他閉關，我也閉關。此時就看誰先出來。”
陳遠山問：“要不要做什麼準備？”
“不用。”陳慕白說，“我會全力閉關。外麵的事，你看著辦。”
石門緩緩合上。
陳遠山站了一會兒，轉身下山。
他把訊息告訴了老魯、鐵柱和靈兒。幾個人湊在一起，把接下來的事商議了一遍。
鐵柱說：“師父閉關，外麵我們守著。赤雲那邊要是先出來，咱們就硬扛。”
靈兒說：“丹藥我繼續煉，能撐多久撐多久。”
老魯說：“我盯著郡城，有訊息立刻報回來。”
陳遠山點頭：“就這麼辦。”
接下來的日子，靈山一切如常。
巡防繼續，警戒繼續，金翅雕繼續在天上轉。但每個人心裡都綳著一根弦，等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訊息。
一個多月後，訊息來了。
老魯從郡城趕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嚇人。他一口氣跑到議事堂，進門就說：“赤雲出關了。”
陳遠山手裡的旱煙差點掉在地上。
“金丹中期？”
老魯點頭：“成了。他那洞府外麵，金丹威壓沖了一天一夜，周圍百裡都能感覺到。現在整個青石郡都在傳，說那魔頭又厲害了。”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問：“然後呢？”
老魯說：“然後他派人去了周邊幾家，要求加倍納貢。李家、王家、趙家，都收到了訊息。李家那邊交了一萬，王家也交了，趙家拖了三天，最後還是交了。”
陳遠山看著他：“咱們呢？”
老魯苦笑：“還沒到。但估摸著快了。”
果然，第三天，人來了。
來的還是上次那個築基散修，姓馬，築基中期，生得獐頭鼠目。他騎著馬，帶著兩個隨從，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山門口。
石頭攔住他：“什麼人？”
那姓馬的斜著眼看他，語氣輕慢：“赤雲老祖座下，來給陳長老傳話的。怎麼，不讓我進去？”
石頭冷冷看著他，揮了揮手。
山門開啟一條縫，那姓馬的帶著隨從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議事堂裡，陳遠山坐在主位。
那姓馬的進門，連禮都不行，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兒。
“陳長老，老祖讓我來傳個話。從下個月起，納貢翻倍，一萬靈石。少一塊，後果自負。”
陳遠山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姓馬的等了等，見他沒反應，又加了一句：“老祖現在可是金丹中期了。陳長老，要是識相點，就別給自己找麻煩。”
陳遠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族長正在閉關，此事我做不了主。”
那姓馬的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陰陽怪氣。
“閉關？這個時候閉關？陳長老，你當我三歲小孩？”
陳遠山看著他，目光平靜：“信不信由你。族長確實在閉關，出關之前，納貢的事，隻能等他出來再說。”
那姓馬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想發火，但又想起臨行前老祖的囑咐——“陳家那族長不好惹，能談就談，別硬來。”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行。我回去稟報老祖。等你們族長出關，一萬靈石，少一塊都不行。”
說完，他帶著隨從揚長而去。
他們走後，老魯從後堂出來，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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