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
陳遠山剛端起飯碗,老魯就推門進來了。
“遠山,赤雲那邊來人了。”
陳遠山放下筷子,站起身。
議事堂裡,一個築基散修大大咧咧坐在客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茶杯,正慢條斯理地喝茶。看見陳遠山進來,他連站都沒站,隻是抬了抬眼皮。
“陳長老來了?坐吧。”
陳遠山在主位坐下,麵色平靜:“赤雲道友有何吩咐?”
那散修放下茶杯,咧嘴笑了笑:“吩咐不敢當。老祖讓我來傳個話——從下個月起,納貢漲到八千。”
陳遠山的手指微微一頓。
散修看著他的反應,眼裡帶著戲謔:“怎麼?陳兄有難處?”
陳遠山沉默片刻,點頭:“知道了。”
散修愣了愣,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陰陽怪氣道:“陳兄果然是爽快人。那行,下個月八千,少一塊,老祖那邊可不好交代。”
說完,他大搖大擺走了。
陳遠山坐在堂內,一動不動。
老魯走進來,臉色鐵青:“八千?一年就是九萬六!咱們庫房現在……”
陳遠山抬手,打斷他。
“我知道。”他說,“先應著。”
老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嘆了口氣。
傍晚,老魯從外麵回來,臉色比白天好了一些。
陳遠山正在院子裡抽旱煙,見他進來,問:“有訊息?”
老魯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三家。”
陳遠山眉頭一挑。
老魯說:“除了李家,北邊還有兩家也託人來了。一家姓鄭,一家姓孫,都是被赤雲逼得快活不下去的小家族。他們聽說李家來找過咱們,就託人帶了話來。”
他從懷裡取出兩塊玉牌,遞給陳遠山。
“這是他們的信物。人沒敢露麵,說等咱們點了頭,再親自登門。”
陳遠山接過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一塊刻著“鄭”字,一塊刻著“孫”字,背麵都刻著山峰紋路。
他沉默片刻,問:“慕白知道嗎?”
老魯點頭:“我剛從後山過來,跟族長說了。”
陳遠山看著他:“他怎麼說?”
老魯壓低聲音:“族長說,繼續接觸,但不可聲張。先看看這幾家是真心還是試探。”
陳遠山點點頭,沒再說話。
後山靜室裡,陳慕白盤膝而坐。
麵前擺著山河鼎,鼎身溫熱。他沒有煉丹,隻是在參悟。
白日裡老魯帶來的訊息,他聽了,但沒有多說什麼。三家暗中接觸,是好事,但也可能是陷阱。赤雲老賊詭計多端,不得不防。
他收回思緒,沉入內視。
丹田之中,靈力如凝實的鐵流緩緩運轉。那是築基後期的標誌,渾厚、沉穩、可控。但真正讓他關注的,是靈脈的變化。
陳慕白的靈脈,當年測試時隻有四品。這十幾年,他之前藉助山河鼎,煉化妖獸精血,硬生生將靈脈提升到了五品有餘,距離六品隻差一線。
隻差一步,進階六品。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深處。
那裡,一條淡金色的靈脈蜿蜒如龍,比剛返鄉時粗了何止一倍。靈脈之上,隱約可見第五道紋路已經完全成形,第六道紋路若隱若現,卻始終無法凝聚。
差一步。
就是這一步,卡了他整整三年。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不急。
靜室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師父。”是鐵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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